第547章 阿飞把键盘砸了下去

阿飞这一下，是闭着眼砸的。

他社恐，重度社恐，平时看人眼睛都紧张，跟刘洋说话都低着头。黑灯瞎火，一个黑影冲到他面前三步，他整个人往电脑椅里缩成一团，键盘抱在怀里像抱盾牌。

那黑影伸手，像是要抓他桌上那台还亮着指示灯的电脑，或者抓他本人。

阿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齐昊辰那句守则：护设备，护数据，护齐总。

他闭眼，把键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砰。

键盘是机械键盘，沉，砸下去分量不轻。黑影被砸中肩膀或者脑袋，闷哼一声，踉跄半步，撞在阿飞桌角上，桌上的东西哗啦响了一片。

阿飞砸完，腿一软，整个人从电脑椅上滑下去，蹲在桌子底下，抱着头抖。他说，我砸了……我砸了……我社恐，我砸了……我腿软，我站不起来……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社恐，闭眼砸键盘，比让我当众演讲还刺激，我CPU烧糊了，我原地去世了……

刘洋从机房门口冲过来，借着机柜指示灯那点光，一眼看见阿飞桌底下蹲着的人，还有被砸得踉跄的那个黑影。他喊，阿飞！你砸中了！那人不是我们八个！是外人！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那身量那动作，不是我们的人！

老K在墙边还锁着眼镜，听到动静，喊，齐总！我脱不开手！眼镜还锁着！刘洋，你过去！周明，你守住眼镜这边！

周明搬过一把椅子，不，他摸黑抄起机房门口那把折叠椅的靠背，站到眼镜另一侧，说，我守！我十年记者，没打过架，但我能顶住！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辈子拿笔比拿椅子多，今天头一回拿椅子当武器，我自己都觉得荒诞。

齐昊辰掌心灯火照过去。被阿飞砸中的黑影，靠在阿飞桌角，捂着肩膀，是个陌生面孔。穿深色衣服，中等身量，不是八人里的任何一个。不是眼镜，眼镜被老K锁在墙边。不是周正，周正右手插兜，这人两只手都在动。是个没见过的外人。

那外人被砸得闷哼，爬起来就想往消防门方向跑。

刘洋扑上去，一把抱住那人的腰。他说，想跑？我擦了三遍机柜，手劲比眼睛还毒！我这机

房守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跑一个试试！

两人缠在一处，撞得阿飞的桌子吱呀响。阿飞在桌底下抱着头喊，别撞我桌子！我桌上还有服务器指示灯！我社恐，我腿软，你们别撞我桌子！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桌角比我还脆！

齐昊辰掌心灯火往那边送，照清楚那外人的脸。陌生，三十上下，脸上没有表情，被刘洋抱住还在挣，但挣得不凶，像是只想跑，不想伤人。

他说，别让他跑。但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拿东西的，或者来破坏的。

苏晚晴摸黑记，笔尖飞快，说，记下了。阿飞以键盘击中外部侵入者，非八人之一。刘洋与之缠斗。外部侵入者目标疑似为设备或账本，非袭杀。

那外人被刘洋抱住，挣了几下，忽然从怀里摸出东西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是个小方盒，摔在地上碎了，冒出一股白烟。

阿飞在桌底下尖叫，烟！是烟！那是个***！不对，是烟雾！我社恐，我看不清，但我闻着像烟幕！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他摔了个烟幕弹想跑！

白烟一起，本来就黑的大厅更看不清。刘洋被烟呛得咳嗽，手上松了一瞬。那外人趁机挣开，往消防门方向蹿。

齐昊辰掌心灯火往外一送，照过去，那外人已经到了消防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他一头扎进消防通道，脚步声噼里啪啦往楼下跑，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刘洋咳嗽着喊，跑了！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但我防不住烟幕！他跑了！往楼下跑了！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机柜擦得再亮，也擦不掉一个扔烟幕弹的贼！

老K在墙边喊，齐总！我这铁，凉共振没了，那股冷的东西早退了。跑的这个活人，不是冷的东西。他是被人放进来的，或者本来就在楼里猫着，是外面接应的人。

阿飞从桌底下探出半个头，手里还攥着那个被砸歪的键盘，带着哭腔说，齐总……我键盘砸歪了一个键……我这键盘是机械轴的，砸完回车键塌了……我社恐，我腿软，但我心疼我的键盘……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砸了外人，也砸了我的回车键，这买卖亏了。

林婉儿在齐昊辰身侧，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你社

恐你闭眼砸键盘，砸中个外人，还砸塌个回车键。你这战神当的，比我第一拳打自己人还离谱。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打自己人，你砸自己键盘，咱俩半斤八两。

苏晚晴记完，合上笔记本，说，十七条证据链，现在多了两条行为证据。一，阵眼空位=眼镜，被制伏，未还手。二，楼内另有外部侵入者，被阿飞键盘击中，扔烟幕弹从消防通道逃逸。两条都实了，但人都还没定死。

齐昊辰站在原地，掌心灯火照着这一片狼藉。阿飞蹲在桌底下抱着键盘。刘洋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帽子都歪了。周明举着折叠椅守在眼镜另一侧。老K在墙边锁着眼镜。林婉儿攥着他袖子。苏晚晴扶着桌，笔记本抱在怀里。

八个人都在。眼镜被按住。外人跑了。

他说，灯还没亮，网还没通。但人在我们手里了。

他看向被老K锁着的眼镜。眼镜低着头，金丝边眼镜歪在一边，锁骨下方那个凸起还在，灯火照过去，皮肉底下的硬块一动不动。

齐昊辰说，先别动他。等阿飞把电和网弄回来。等回放全出来。他身上那个东西，我不碰。

苏晚晴轻声说，齐昊辰，你手还在抖。

齐昊辰低头看自己的左手。确实在抖，很轻。他护着左手腕那个动作做了太多次，七当年瞄的就是那里。刚才眼镜扑过来，要的也是那里。

他说，我不是怕。我是气的。往我身边放这种东西，牵着我的人来摸我的手腕。

林婉儿握紧他的袖子，说，我从小只信他一个。谁往你身边放这种东西，我第一个上。这活我熟，物理超度名单，加他一个。

阿飞在桌底下小声说，齐总……那……那我键盘还能修吗……我社恐，我腿软，但我真心疼那个回车键……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代码战神，败给了一个回车键。

刘洋咳嗽着骂，你人都砸中了，还惦记回车键。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你这键盘砸得比我这机柜值钱。

黑暗里，众人守着被按住的眼镜，守着一地狼藉。齐昊辰掌心的灯火还亮着，照着那枚被砸塌回车键的键盘，照着眼镜锁骨下那块冷的东西，也照着消防门外头那片还没散尽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