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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1章 融玉门里见真心 痴人自有痴人福

书名: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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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1章 融玉门里见真心 痴人自有痴人福

玉虚圣殿前两道门,楼望和过第一道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透玉瞳一开,真假原石在他眼里就像黑白棋子摆棋盘上,一清二楚。沈清鸢在第二道门里用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把邪玉气息净了个干净,出来时脸色虽白,嘴角还挂着笑,说“这护玉门倒像是给咱们沈家量身定做的”。

到了第三道门前,三个人全傻了眼。

这门不大,三丈高,两丈宽,门框上连个花纹都没有,光秃秃一块青玉板,正中间刻着俩字:融玉。

没开关,没锁眼,没把手,没提示。

楼望和把透玉瞳催到最大,青玉板在他眼里依旧是块死疙瘩,里面没藏原石,没藏玉灵,连道缝隙都没有。沈清鸢把弥勒玉佛贴在门上,玉佛没亮,仙姑玉镯搁上去,镯子也没动静。秦九真绕着门走了三十七圈,最后蹲在地上拿小石子丢门板,边丢边嘟囔:“这他妈是门还是墙?上古玉族的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修个门连个门把手都不装?”

楼望和靠着门板坐下来,把鞋脱了,脚底板磨了三个水泡,滇西到昆仑这一路就没走过平地。“歇会儿歇会儿,我眼睛快瞎了,这青玉板子里啥都没有,看久了跟盯白纸似的,犯恶心。”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把弥勒玉佛搁在膝盖上擦,玉佛的耳垂缺了一小块,是圣殿外围被邪玉阵震的。“我翻过楼家古籍里关于三玉门的记载,鉴玉门考眼力,护玉门考修为,融玉门——”她皱了下眉头,手指在玉佛缺口上摩挲,“古籍那一页被人撕了,只剩半句话:融玉者,非玉也。”

“非玉也?”秦九真不丢石子了,扭过头来,“那融什么?融铁?融人?总不能是融饭吧,我倒是真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两块压缩饼干。”

楼望和闭着眼从包里摸出半包牛肉干,往秦九真那边一扔:“吃你的,少废话。”

秦九真接住牛肉干,撕开往嘴里塞,嚼了两口突然停住,眼睛直勾勾盯着门板,喉咙里的东西咽到一半差点噎住。“哥——楼哥——你闻闻,这青玉板子上是不是有味儿?”

楼望和睁开一只眼:“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不是,你过来闻,真有一股味儿,松香味儿,还有点像——像玉匠铺子里那种老砣机用的润滑油。”

沈清鸢先站起来凑过去,鼻尖离门板不到一寸,吸了口气,表情从疑惑变成古怪:“还真是。松香、头油、还有一点——铁锈。这味道我闻过,小时候我爹带我去过一个老玉匠的作坊,就是这股味儿。”

楼望和爬起来,走过去也闻了闻,果然,青玉板上附着淡淡的一层气味,不凑近根本闻不到。三个人面面相觑。

秦九真把最后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融玉门,非玉也——咱们之前全想岔了。这门不认玉,认的是跟玉有关的人味儿。松香是解玉砂的味儿,头油是匠人手上的,铁锈是砣机的。这扇门要的是——”

“玉匠的魂。”沈清鸢接了话,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

三个人又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楼望和把双手一摊:“我不会解玉,我只会看玉。透玉瞳又不是砣机,总不能把我眼珠子挖出来搁门上。”

沈清鸢也摇头:“沈家祖上是搞玉矿的,不是搞雕工的。我会用玉镯布阵,会念秘纹咒文,可让我雕块玉牌出来,我能把玉牌雕成玉饼。”

秦九真没说话。

楼望和扭头看他:“九真,你爹以前干什么的?”

“我爸是挖矿的。”

“你爷爷呢?”

“我爷爷也是挖矿的。”

“那你会不会解玉?”

“不会。”秦九真回答得干脆利落,干脆利落得让人想揍他,“但我小时候在滇西矿上长大,矿上有个老玉匠姓花,叫花老蔫,整天蹲在矿口边上捡边角料雕小玩意儿。我没事就蹲他旁边看,看了三年,后来他死了,死之前把工具箱塞给我了,说——‘小崽子,你手笨,但心不笨,这箱东西你留着,哪天碰见认货的门,用得着。’”

楼望和跟沈清鸢同时瞪着他。

“你那个箱子呢?”楼望和声音都变了调。

“在楼家库房扔着呢。”秦九真挠了挠后脑勺,“我带着那玩意儿干嘛?又沉,又不能吃。”

沈清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九真,你仔细想想,花老蔫,姓花,在滇西矿上雕了三年边角料。滇西姓花的玉匠,解放前就出了名的只有一家——花家,沈家祖上雇的第一代解玉师傅就是花家人。花老蔫要是花家嫡传,他那个工具箱里至少有——”

“至少有全套的上古解玉工具。”楼望和接过话头,眼睛亮得像透了玉,“融玉门要玉匠的魂,咱们三个人里,就九真跟玉匠沾过边,待过三年,看过三年,还白捡了一套花家祖传工具箱——他现在只缺一样东西。”

“什么?”秦九真问。

“把工具箱拿来。”楼望和跟沈清鸢异口同声。

秦九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事:“所以——我得回去拿箱子?”

“对。”

“回东南亚楼家?”

“对。”

“现在?”

“现在。”

秦九真蹲地上不起来了:“大哥,你是我亲哥行不行?从昆仑玉墟到东南亚楼家,中间隔着滇西、缅北、三条河两座山,黑石盟的人满世界找咱们,我这一去一回——”

“我让玉麒麟驮你。”楼望和说。

“玉麒麟在熔洞里睡觉呢。”

“那就把它叫醒。”沈清鸢把弥勒玉佛往秦九真手里一塞,“玉佛借你,路上的邪玉傀儡你拿玉佛镇着。花老蔫给你的箱子如果真是花家嫡传,箱底夹层里应该有一块花家祖印,你把祖印掏出来,剩下的不用带。”

“祖印长什么样?”

“圆的,青玉的,上面刻着一朵花,花心是个‘匠’字。”沈清鸢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爹以前跟我说过,花家祖印是融玉门的钥匙。我一直以为他说的是比喻。”

秦九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玉佛揣怀里,又回头看了一眼青玉板门:“我要是死路上呢?”

“那你就是花老蔫嘴里的‘心不笨’的小崽子。”楼望和把鞋穿上,拍了拍他的肩,“死不了。玉麒麟驮你走矿道,黑石盟在矿道里没设点,夜沧澜不知道那条路。”

秦九真深吸一口气,指着楼望和鼻子:“我要是把箱子拿回来,你请我吃一个月的饭。”

“两个月。”

“成交。”秦九真转身往熔洞方向跑,跑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对了——你们俩在这等着,万一我回不来,你们别傻乎乎硬闯门。我闻过了,门板上那股松香味儿新鲜得很,说明最近有人来过,说不定有别的法子。楼哥你再用透玉瞳照照门框底下,刚才我蹲那儿的时候感觉脚底板发烫。”

说完真跑了。脚步声在玉墟的石板路上越敲越远,最后被熔洞方向传来的玉麒麟低吼盖过去。

楼望和跟沈清鸢对视一眼。

“他说门框底下发烫?”楼望和问。

“他蹲了三十七圈,脚底板把玉面都磨热了,能不发烫吗?”沈清鸢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蹲到门框边上去了,用手掌贴着地面,“不过——你过来摸摸,这块确实比别的地方热。”

楼望和蹲下去,手掌贴地,果然,门框正下方一尺见方的地面温度明显高出一截。他催动透玉瞳往地下看,看了半天,突然“操”了一声。

“怎么了?”

“底下三尺,有块铁。”楼望和抬起头,表情像吞了只活苍蝇,“一块铁板,嵌在玉里。透玉瞳看铁不进去,只能看见个轮廓,铁板上刻着纹路,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沈清鸢想了想:“花家祖印是青玉的——但花老蔫给九真的工具箱里,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比如铁打的……”

“砣机配件。”楼望和接上,“花老蔫死前把工具箱塞给九真,说‘碰见认货的门用得着’——他早就知道融玉门的事。他蹲在滇西矿口捡三年边角料,等的就是一个能把这箱子送到融玉门前面的人。”

沈清鸢看着秦九真消失的方向,轻声说:“老蔫,你他娘的真是个人精。”

楼望和第一次听见沈清鸢骂脏话,乐了:“你也会说‘他娘的’?”

“我爹的口头禅。小时候听他骂矿上的监工骂多了,学会了。”沈清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陡然正经,“望和,九真这一趟,快的话三天,慢的话——黑石盟在玉墟外围虽然没设点,但夜沧澜鼻子灵,万一嗅到动静……”

“所以咱们不能干等。”楼望和把公文包打开,从夹层里掏出一张玉墟地形图,是进山之前秦九真凭记忆画的,“玉麒麟走的是西侧矿道,出口在玉墟西北角。你在这儿——”他用指甲在地图上掐了个印,“布一道秘纹阵,不用强,就做个预警。夜沧澜的人要是从西侧摸进来,你第一时间能知道。”

“你呢?”

“我去一趟鉴玉门。”楼望和把地图折起来,“刚才九真那句话提醒我了——门板上松香味儿新鲜,说明最近有人从融玉门前面过。玉虚圣殿塌了,邪玉阵毁了,夜沧澜暂时进不来,那这个人是从哪条路进来的?玉墟里肯定还有别的通道,我之前用透玉瞳扫山体没扫出来,现在得再扫一遍。”

沈清鸢应了一声,从随身的玉匣里取出三枚青玉小针,往门框西北角的地缝里一插,指尖在针尾抹了一下,三缕微光顺着针身沉入地下。“阵布好了,只要有人踩过西北方向三十丈内的地面,针就会发烫,我这边能感应到。”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我爹以前跟我说过——你爹到底给你留了多少话?”

沈清鸢把玉匣收好,站起来,嘴角那个笑有点苦,有点暖:“够我用一辈子。”

楼望和没再问。他把地形图塞兜里,往鉴玉门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沈清鸢:“清鸢,九真回来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别一个人硬闯融玉门。”

“你怕我冲动?”

“你冲动起来连你爹的秘纹都敢往身上刻,我有什么不敢怕的。”

沈清鸢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挺大声,在空荡荡的玉墟里撞出回音:“买家峻——不对,楼望和,你这张嘴啊,

赌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赌石赌的是眼,跟你说话赌的是命。”楼望和摆摆手走了,背影被玉墟石壁投下的斜影拉得老长,走几步又从兜里掏出那半包牛肉干,往嘴里塞了一块,嘀咕了句什么,沈清鸢没听清,但听着像“九真这个饭桶,牛肉干就剩这么点了”。

沈清鸢在融玉门前坐下来,把仙姑玉镯摘下来搁膝盖上,镯子映着头顶一线天光,内壁的秘纹缓缓游动,像水里的鱼。

她突然想起她爹死之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这么坐着说的:“清鸢啊,玉这东西,你把它当石头,它就是石头;你把它当命,它就是命。可你要是把它当人,它就能帮你找着回家的路。”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有点懂了。

融玉门要玉匠的魂,秦九真带着花老蔫的箱子奔命去了。花老蔫蹲矿口三年,等的就是这一趟。她爹把秘纹刻进玉佛,等的也是这一趟。楼望和用透玉瞳看穿一块又一块废石,等的还是这一趟。

人这一辈子,赌石赌玉赌命,说到底赌的是——有人值得你赌。

她把玉镯重新套上手腕,抬头望着玉墟上空那道窄窄的天,云走得快,像有人在上面赶着。她忽然笑了,对着天轻声说了句:“爹,花老蔫,你们在下面缺不缺赌石的?缺的话再等等,等我们把龙渊玉母的事办完,给你们烧一副好骰子下去。”

风从玉墟口灌进来,卷着她的声音跑远了。

三个小时后,楼望和从鉴玉门方向跑回来,脸色像抹了层灰,手里攥着个东西,往沈清鸢面前一摊:“你猜我在鉴玉门后头的废石堆里扒拉出什么了?”

沈清鸢低头一看,是一枚锈得发黑的铁钉,钉头上歪歪扭扭刻着个“花”字。

“花老蔫来过。”楼望和喘匀了气,“这枚钉子是从花家工具箱上掉下来的,他来过玉虚圣殿,而且进过融玉门。”

沈清鸢把铁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咦”了一声,把钉子举到眼前,对着天光一照,钉头的“花”字底下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她用指甲顺着划痕走了一遍,划痕拐了三个弯,最后停在“花”字的草字头上。

“这不是划痕。”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这是花家的花押——花老蔫在告诉我们,融玉门后面是——”

“是什么?”

“他也没进去。”沈清鸢把铁钉攥紧,“这枚钉子是他进不去,故意丢在门后面的。花老蔫来过,没进去,把工具箱留给了九真,然后回去等死。”

楼望和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个老蔫,他娘的比九真还贼。自己进不去,就蹲在矿口等一个能进的。等了三年,等来个饭桶,把箱子往人怀里一塞,连句明白话都没说。”

“说了。”沈清鸢摇头,“他说了——‘碰见认货的门用得着’。他认准了融玉门,也认准了九真。”

楼望和把铁钉从沈清鸢手里拿过来,往兜里一揣:“九真回来之前,这玩意儿我收着。等他来了,拿钉子对着门板,说不定能扎出个窟窿来。”

“透玉瞳看不出门道,一枚钉子就行?”

“谁知道呢。”楼望和坐回地上,又开始脱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钉一下试试呗。万一呢?”

沈清鸢看着他脱鞋的架势,忍不住又笑了:“你这人,赌石赌习惯了,见着什么都想赌一把。”

“不赌怎么办?”楼望和把袜子也脱了,脚趾头在玉面上蹭了蹭,“等着?等九真从东南亚跑回来?等夜沧澜绕到咱们背后?等龙渊玉母自己从圣殿废墟里爬出来跟咱们握手?”

沈清鸢不笑了。

楼望和把脚往门框底下一搁,热乎乎的玉面烫着脚底板,烫得他直咧嘴:“趁着九真不在,咱俩也别闲着——你布你的阵,我拿脚底板焐这块铁板。花老蔫能把钉子丢在门后面,说明他对融玉门的门道比咱们摸得透。他摸透了都没进去,为啥?因为门要的不是钉子,是拿钉子的人。”

沈清鸢听懂了:“你是说——九真带着工具箱回来,不是拿钉子捅门,是把箱子往门上一搁,门自己就开了?”

“我猜的。”楼望和把两只脚都搁上去,舒服得哼了一声,“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招。要是猜错了,大不了等九真回来,咱们仨一块儿挠头。”

沈清鸢把玉匣又打开,这回没拿针,拿了一小截檀香出来,点着了搁在门框边上:“那我也赌一把——我赌花老蔫当年在这儿点过檀香。要是香烧完了门还没动静,咱们就再想别的招。”

檀香燃起来,青烟笔直往上飘,飘到三尺高的时候忽然拐了个弯,往门板缝里钻。

楼望和跟沈清鸢同时看直了眼。

烟能往缝里钻,说明门板跟门框之间有缝。有缝就能透。透玉瞳看缝,总比看整块玉板容易。

楼望和把眼一闭,透玉瞳贴着那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往里一探——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表情像刚吞了颗没剥壳的核桃。

“清鸢,你猜门后面是什么?”

“什么?”

“一屋子钉子和碎玉渣。花老蔫那枚钉子,是第一百三十七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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