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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会炸膛的自生火铳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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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会炸膛的自生火铳

贾元春抬起眼睫,视线掠过面前这位吴王殿下。

面色发白,淡淡的黑眼圈嵌在那张生得尚算周正的圆脸上。

分明是年不过二十七的宗室贵胄,一双眼底却并没有多少亮色。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加掩饰地游移,从脖颈滑到腰线,再顺着裙摆落下去。

元春指尖收紧,指甲嵌进肉里。

那视线让她有种毒蛇蠕过皮肤的触感,极为不适。

宫中人尽皆知,大皇子事事都学太上皇。

太上皇年轻时性喜渔色,他便青出于蓝。

据暗中传言,其吴王府中每日伺候的妾侍、通房、清秀小斯不下百人。

在外面也是三教九流,荤素不忌。

若可以,她不想与这等男子多说半个字。

可甄太妃已经把话递到了她耳朵里。

既然当今圣上那条路堵死了,便从皇子入手。

昨日选秀,宝钗配给四皇子,是其中一步。

如今,太妃有意让她配这位最有希望被立储的皇长子。

贾元春心底暗叹一口气。

和整个贾家、甄家、王家的身家性命相比,自己一个女子的清白喜恶,又算得了什么。

她轻轻咬住下唇,将那股翻涌的恶心压回喉底,面上浮起一个分寸恰好的笑容,敛衽施礼:

"臣女见过吴王千岁。”

不等对方开口,便继续道:“太妃她老人家午后要诵经,命臣女去取抄本,不敢耽搁,先行告退。"

言罢再施一礼,带着抱琴侧身绕过。

朱靖昭没拦。

他侧身让出半步,目光黏在那主仆二人窈窕丰匀的背影上,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他自然感受得到这女子骨子里那股清冷疏离。

不过,这才对味。

府里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有什么意思?

非得是这等出身矜贵、眼底藏着倔劲的女子跪伏在身前,从身到心的臣服,那才叫快意。

至于和勋贵走得太近会恶了父皇?

他从不担心这个。

古有吴起杀妻求将以表忠心。

到时候真若要表态,这些女人不过是随手可弃的物件罢了。

朱靖昭一甩袍袖,继续哼着小调朝宫门走去。

身后那条幽深的夹道里,转过墙角再无人窥视之时,贾元春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抱琴也松了口气,凑近半步,压着嗓子唤了声:"姑娘。"

元春没答话。

面无表情的抬起右手,掌心尚有指甲嵌入留下的白印。

她只扫了一眼,收回袖中,继续往前走。

"走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

如此过了数日。

朱靖泽的日子规律得像上了发条。

卯时起身,演武场练一个时辰拳脚,辰时回殿用早膳,随后闷在书房研读舆图政典,午后再练一个时辰兵刃,入夜继续翻书,直至亥时方歇。

这日清晨,演武场。

朱靖泽收了最后一式长拳,接过崔承安递来的布巾擦汗。

刘国庆捧了几样东西

呈了上来。

一杆铁管,约四尺来长,木质枪托,前端绑着火绳夹,通体乌黑,油光锃亮,管壁上还有几道浅浅的锉痕。

"殿下,这是军中大批装备的鸟铳。"刘国庆将火铳平端在胸前,

"重六斤四两,有效射距五十步。前装滑膛,需以火绳引燃药室击发。"

朱靖泽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指腹摸过粗糙的铁管壁。

铸造工艺肉眼可见的粗陋,管壁厚薄不均,枪口处有一圈毛刺未曾打磨。

"填装给我看。"

刘国庆应诺,从腰间皮囊中取出纸包药、铅丸、火绳。

他动作极快:咬开纸包,将黑火药倒入枪口,再以通条捅实,塞入铅丸,点燃火绳夹入龙头,一气呵成。

朱靖泽估算着,约莫一分钟。

"殿下请试。"

朱靖泽接过已装填好的鸟铳,学着刘国庆的姿势抵肩,瞄准五十步外的草靶。

点火。

火绳落入药室的一瞬,"砰"的一声闷响炸开,一团浓黑的硝烟喷涌而出,呛得他眼角发酸。

后坐力撞在肩窝,震得骨头发麻。

等烟散去,朱靖泽眯眼望去。

五十步外的草靶纹丝未动。

铅丸打飞了。

"不急。"

刘国庆走上前,帮他调整肩托位置,"第一回都这样,瞄准时须得预留提前量……"

朱靖泽没说话,自己动手重新填装。

他集中精神,却仍是鼓捣了半盏茶功夫才装填完毕。

第二发。

砰,黑烟再度弥漫。

这回铅丸终于上靶了。

只是偏了尺许,歪扭扭嵌在草捆边缘,入深不过寸余。

朱靖泽面无表情走到靶前,用指头抠出那颗变了形的铅丸。

铅丸表面凹凸不平,连草捆都没打穿。

若换了人身上穿一层铠甲,这威力怕是连皮都破不了。

火药不行。

他将铅丸攥在掌心,回头看向兵器架。

架子最上层摆着另一杆火铳,枪身稍短,做工明显精细几分。

龙头处没有火绳夹,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嵌在击锤上的燧石片。

自生火铳。

也就是燧发枪。

朱靖泽走过去取下,颠了颠,和鸟铳差不多沉,可击发机构紧凑许多,省去了火绳那套累赘。

他翻转枪身细看,正要从皮囊里取药填装。

"殿下!"

刘国庆跨前一步,伸手虚拦,面色犹豫中透着几分难看。

朱靖泽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刘国庆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道:"殿下恕罪。这自生火铳……质量参差不齐。有的枪管淬火不到位,药室封闭不严,极易炸膛。"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臣亲眼见过,一个老兵装药扣发的瞬间,枪管从中间炸裂。那人三根手指当场崩断,血肉模糊。"

朱靖泽盯着手里这杆火铳看了两息。

管壁接缝处确实有一些肉眼可辨的细缝,他把火铳放回架上,没再多说。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自然不会拿自己

手指,去赌一杆火铳的膛压合格率。

不过原因他心里透亮。

标准化。

这个时代的工匠全凭经验手搓,没有统一的公差标准、没有质检流程,铸出来的枪管厚薄全看师傅当天手稳不稳。

当然,钢材质量不合格也是原因之一。

这种东西能大规模列装才怪。

刘国庆见他放下火铳,暗中松了口气。

这位四殿下近来性情大变,行事果决到有些出人意料,他真怕对方一时兴起非要亲手来上一枪。

朱靖泽走回石凳坐下,擦了擦指间的火药灰渍:"刘师傅,我记得本朝神机营,永乐、宣德年间立过大功?"

"正是。"

刘国庆在对面站定,抱拳道,"永乐帝五征漠北,神机营列阵前驱,以三段射术克敌先锋骑兵,屡建殊功。宣德朝亦延续此制,火器部队为京营三大营之首。"

他牙关咬了咬。

"只是……土木堡之役后,神机营精锐丧尽,此后百余年再未恢复元气。到了本朝……"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小心看了一眼凝眉不语的朱靖泽。

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

"殿下恕臣直言。如今的神机营,俸禄优厚,编制六千人。可实际操练者不足三成。余下那些,全是勋贵子弟挂名吃空饷,甚至市井无赖花银子买个军籍混口饭。平日里别说实弹操演,连火药味都没闻过。逢着圣驾出行,排成仪仗举着铳走一遭,便算是‘操练’了。"

刘国庆的腮帮子鼓起一块,眼里是压不住的憋闷。

朱靖泽没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料到了,但亲耳听见,还是觉得一阵发凉。

六千编制的火器部队,沦为摆设。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刘国庆此番态度。

素来行事最忌交浅言深,此人肯对他坦露这般内情,足见心中已将他视作可信之人。

"北边呢?"朱靖泽继续问,"大清的火器部队。"

刘国庆沉默了几息,脸色不太好看。

"比咱们强些。"

他嗓音闷沉,"清军火器营建制完整,操练也勤。但他们骨子里还是信弓马骑射,八旗精锐以重装步骑见长。火器于他们,是辅助,不算主力。"

朱靖泽指尖摩挲着那颗磕碰变形的铅弹,不再继续追问。

他心中明镜一般,清楚往后百年天下军政大势。

嗯,想来那拿破仑,如今也快要崭露头角了。

若要达成胸中宏图,一支劲旅必不可少。

可他亦深知,强军绝非仅凭骁勇将士、精良火器便能铸就。

完备的武器供应链、整套后勤体系缺一不可。

掌心的铅丸被攥得温热,只是万事尚需徐徐铺排,急不得。

他起身,将那枚铅丸收入袖中。

"明日继续。"

朱靖泽面无表情转身走入殿中。

待更衣完毕前往文史课业之处,抬眼望向今日授课之师,却不由得一怔。

座中身形高大的老者,哪里还是往日那位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的模样。

他瞳孔微缩,失声脱口:

“刘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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