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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人得道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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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人得道

苏珩脚下一顿,赶紧收住步子,恭敬敬地拱手一揖:“父亲早。”

苏弘谨上下打量着儿子这身打扮。

虽不算过分华贵,可一看就是外出赴约用的行头。

他膝下一子一女。

长女苏绾自幼聪敏好学,饱读诗书,笔下文章连他看了都要赞一声好。

偏偏是个女儿身,入了宫做了皇妃。

这个儿子倒好,自小便对八股制艺兴味索然,反倒对账簿商事上了心,如今管着家中在江南几处不大不小的买卖。

苏弘谨时常感叹,这姐弟二人若把性子换一换,苏家何愁没有读书种子撑起门楣?

“站住。”

眼见儿子想溜,苏弘谨开口,语速平缓,却自带风宪官的威压,“不在家钻研课业,整日游手好闲,出去作甚?”

换作从前在鸿胪寺,那是个清水闲衙,儿子出门应酬几回也就罢了。

可如今他甫任左佥都御史,风宪官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小子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天天往外跑,像什么话。

苏珩站定,脸上并无惶恐之色,反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父亲容禀,”他拱手,声音松弛,“儿子前几日约了几位巡城御史吃酒,今日约的是长安府的一位通判,可都不是什么闲人。”

苏弘谨正欲上轿的动作硬生生卡住。

他收回脚,转身盯住儿子:“你一介布衣,去和那些巡城御史凑什么趣?”

五城巡城御史,品级虽只七品,手中权柄却极重。

节制五城兵马司,管辖京城坊市百姓的治安、缉捕、诉讼、物价,更兼纠察在京官员行止失仪、官邸违制。

说白了,长安城里从亲王府门前的照壁到菜市口的猪肉价钱,都归这几位管。

而这几人如今的直属上级,正是他这个左佥都御史。

苏弘谨心中警觉。

他最怕的便是儿子借着自己的新官衔,在外头搞出什么名堂来。

苏家根基浅薄,经不起半点风浪。

一旦被有心人拿住把柄,牵连的可不只是他一人,宫里的女儿和外孙,才是真正动不得的。

苏珩面上笑意不减,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从容开口:“父亲,您新官上任,那些巡城御史算是您的直属下属。儿子替您出面,与他们喝喝酒、听听市井风声,把关系理顺了,这不也是为了您能在都察院站稳脚跟,

更好办差么。”

苏弘谨狐疑地盯着儿子看了半晌。

这小子自幼机敏,论人情世故,确比自己圆滑得多。

“胡闹!”他声音拔高两分,“老夫坐堂办差,凭的是朝廷法度,要你去拉拢什么关系?你少打着我的旗号在外头生事!”

苏弘谨训斥了几句,看不出什么端倪,也就上了轿子。

苏珩躬身,长揖送行。

轿夫刚抬起轿杠,苏弘谨又想起一件事。

轿帘掀开,探出半张脸,问:“前几日,娘娘宫里的张顺张公公来府上寻你。你阿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女儿身边的主事太监亲自出宫跑这一趟,偏偏找的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前几日他正忙着与鸿胪寺交接,分身乏术,此刻才腾出空来盘问。

苏珩眼珠一转,瞳光灵动,嬉皮笑脸凑上前:“父亲多虑了。阿姐在宫中想采买些江南的稀罕物件,托儿子去寻摸寻摸。小事一桩,儿子便没拿来烦扰父亲。”

苏弘谨眉心再次挤紧。

采买物件,要主事太监亲自出宫交代?

他嘴唇动了动,想追问两句。

可转念又想,若真宫中有什么要紧事,这小子再混不吝,也断不敢在自己面前撒这种谎。

罢了。

苏弘谨放下轿帘,丢下一句:“没事多翻翻书。四殿下皇家贵胄,尚且日夜手不释卷,你做舅的,也该学着些。”

苏珩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笑道:“爹,殿下身边总不能全是吟诗作对的饱学之士吧?真到了要紧关头,总得有几个能干脏活、跑腿打杂的。”

苏弘谨听不进这等歪理,甩下轿帘,轿夫吆喝一声,稳稳抬着小轿朝都察院方向去了。

苏珩目送轿子拐过巷口,这才将拱起的腰一松,嘿笑了一声。

两手往身后一背,折扇从袖中抽出,“啪”地展开,摇了两下。

“走。”

常随周贵跟在身后半步,递上一顶素缎小帽。

苏珩摆手不接,就这么一身清爽直裰,迈开长腿朝巷外走。

晨间的柳巷还算清静,可他刚拐上朱雀大街,迎面便撞上两个认识的。

“哟,苏二爷!”对面绸缎铺的王掌柜老远便拱手,笑得眼缝都没了,“今儿得闲?改日请二爷到小店坐坐,新到了一批湖州府的好绸。”

苏珩折扇一点,笑着应了句“改日改日

”,脚下不停。

又走百步,路口卖卤味的李家婆娘扯着嗓子喊:“国舅爷,尝尝今早新卤的猪耳朵!”

苏珩摇着扇子只笑。

国舅爷。

这称呼他前些年可听不着。

彼时苏家在长安城里算个什么?

鸿胪寺卿家的闲散公子,没功名,没官身,外头的人至多客气唤一声“苏二公子”。

如今老爹从四品闲曹一步跨到炙手可热的左佥都御史,这可都是宫里阿姐和外甥得了圣天子青眼的铁证。

他这苏家二爷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折扇一合,插回腰间,他拐进了朱雀大街西侧的一条支巷。

巷子尽头,一座三层木楼挂着“悦来居”的烫金匾,是长安城中等偏上的酒楼。

苏珩还没抬脚上台阶,酒楼掌柜已从门里迎了出来,躬着腰笑道:“二爷来了!雅间已备好,那位客人比您早到半刻。”

“知道了。”苏珩随口应了一声,朝常随留了一句,“楼下候着。”

拾级而上,二楼尽头的雅间门虚掩。

苏珩推门进去,里头果然坐了个人。

傅试。

长安府正六品通判。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身量中等偏瘦,穿一件半新的蓝色暗纹袍子,面皮白净,眉目斯文,唇边蓄着一缕修剪得整齐的短须。

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可那双眼在看见苏珩的一瞬,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的笑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堆了上去。

见苏珩跨过门槛,傅试抢上两步,长揖到地:“下官傅试,给国舅爷请安。”

苏珩摆手,径直落了主位。

傅试殷勤地替他斟茶,又唤了小二上菜。

三碟冷盘四道热炒,外加一壶温好的竹叶青,不算铺张,却样精细。

苏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着说正事。

他打量着对面这人。

傅试,贾政门生。

当年凭贾家的面子进了长安府衙,用了十几年混到了正六品通判。

可贾家这几年光景大不如前,给不了多少助力,傅试卡在这个通判上,上也上不去,换也换不了。

他有个妹叫傅秋芳,十年前入了宫,如今是阿姐身边第一得用的侍女。

论起来,算半个自己人。

“傅通判,”苏珩搁下茶盏,开门见山,“托你打听的那桩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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