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永瑆绝非等闲之辈!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第84章 永瑆绝非等闲之辈!
"既如此,便依你所请。"
太上皇这一句,将现场的火热彻底点燃。
能瞧见几位皇子当堂斗诗,还加上一位清廷过来的皇子。
这戏码可比方才升平署的御戏还要精彩。
右侧阁老、尚书席位区,几位绯袍大员却是面皮绷紧,互相交换着眼色。
四位皇子对大清成亲王。
听着是四打一,占尽便宜。
可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明白,己方这四位殿下里头,年龄最大二十七,最小才十六。
更让人心里没底的是。
这个最小的十六岁四皇子,居然才是一直被誉为宗室文采第一的那个。
而对面的永瑆,四十一岁,正是一个文人才情与阅历皆臻于巅峰的年纪。
更要命的是,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内阁次辅王杰端坐不动,搁下茶盏,法令纹刻得极深。
排名第四的阁老彭元瑞也是眉头拧着,目光在御台与皇子席之间来回逡巡。
唯独刘墉坐得稳当。
那具魁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一手搁在膝头,面色沉静如常。
王杰先坐不住了。
这位次辅从椅上欠了欠身,往刘墉方向凑了过来,嗓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
“刘坨子,你怎么看着一点也不操心?”
刘墉本是身形高大的山东壮汉,可上朝觐见帝王时依礼制需躬身俯首,不可身形高耸压过天子。
远远望去腰背常弯,民间便误以为他天生驼背,由此得了
“刘罗锅”
的名号。
平日里相熟交好的同僚,也常这般打趣称呼他。
刘墉那张方正阔额的面孔转过来,瞥了他一眼。
王杰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端正,双眼底藏不住焦灼。
这位关中硬骨头一辈子刚正不阿。
在这等事关国体的场面上,更是急的实实在在。
刘墉略一沉吟,开口时嗓音不高,却很稳。
“老夫以为,咱们这边至少不会输。”
王杰眉头一挑,真来了兴趣。
他索性把身子又靠近了两分,声线压到只有二人能听清。
“那永瑆号称大清皇室最具才气之人,又是有备而来。一手行楷更是名动北地”
“连你都说过,此人书法造诣与你不遑多让。你凭什么这般笃定?”
刘墉颔首,眼中浮起一丝难掩的唏嘘。
“永瑆的字走的是赵孟頫、董其昌一脉,追求淳雅圆润、秀逸流美。难得的是他不止临摹前人,已然化出了自己的风骨。用笔遒劲而不失婉转,四十一岁便有此火候……”
他顿了一拍,语气郑重。
“将来定能跻身当代书法大家之列。”
话音落下,一旁的彭元瑞已经凑了过来。
“崇如,你这话当真?
”
彭元瑞那张素来圆滑从容的面皮上难得显出几分诧异,
“便是亭立(金士松)的字,你也没给过这么高的评价吧?”
他确实惊讶。
金士松的书法造诣在朝中已是拔尖,与刘墉也只差一步之遥。
可刘墉从未说过金士松有“大家”之资。
要知道,唯有到了刘墉这等当代最顶尖的境界,方可当得“书法大家”四个字。
而刘墉竟说一个四十一岁的清廷皇子有此潜质?
刘墉缓缓叹了口气。
“亭立想再进一步,难了。”
王杰和彭元瑞心头同时一沉。
他们都在书法一道浸淫数十年,自然听得出这话的分量。
到了金士松那个层次,再往上便是一道天堑。
有人穷尽毕生精力也迈不过去,不是功力不够,是悟性与气象到了尽头。
刘墉这般说,便是给金士松判了死刑。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疑惑。
王杰性子终究急一些,脊背挺直,开口便道。
“那这场比试,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彭元瑞心思活络,脑子转了一圈,目光顺着刘墉方才收回的视线望向皇子席位,眉梢一动。
“莫非……你看好越王?”
王杰愣住,顺着彭元瑞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自然知晓当今圣上让刘墉亲自给四皇子做老师这事。
皇子席位上,朱靖泽一身墨色衮冕,端坐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爵杯,面容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这份镇定不是装出来的。
刘墉看着那个墨衣少年。
这少年皇子一首《奉母》名动天下,虽有延景帝暗中推波助澜的缘故,但也足以证明其诗才天授。
更重要的是,少年在书法上的造诣和天赋,堪称古今少有。
刘墉眼底浮起几分明亮的色彩,缓缓颔首。
“咱们拭目以待吧。”
王杰和彭元瑞对视一眼。
刘墉向来不是把话说满的性子,能说到这种程度已属不易。
两人悬着的心落了三分,各自回正身子,端起茶盏掩住面上神色。
御台侧配龙椅上,延景帝面皮冷得像铁。
他的脸色已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父皇老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浮上心头。
像这种局面,作为宴会的绝对主宰,太上皇就该果断叫停。
不论用什么说辞,“今夜以和为贵”“诸皇孙且留待来日”,随便一句话便能体面收场。
而不是相信任何人的承诺。
可他偏偏信了那个蠢货的“有信心”三个字。
更让他窝火的是,满殿之中,最不能出来反对的人,恰恰是他这个天子。
他天然
就是太上皇最防备的人。
别人出来劝谏,太上皇会衡量利弊;
他若出言反对,落在太上皇眼里,就是对大明宫权威的挑衅。
心火往上窜,喉管里泛起一阵痒意。
延景帝偏过头,用拳头抵住嘴唇,压下一声闷咳。
凝晖暖阁内。
方才那些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已彻底消弭。
纱障后,女眷们都能感受到,外间男人们那股剑拔弩张的紧绷。
众女端坐案后,连茶盏都不敢碰出声响。
文官家眷区域末席。
秦可卿双手合十捧在胸前,十指交扣,指节泛白。
那双细长杏眼越过纱障,死死盯着宗室席位上那道墨色身影。
唇瓣翕动,无声地念了一句什么。
像是祈祷,又像是许愿。
御台左侧,朱靖泽端坐楠木案后,面容平静如水。
身侧忽然凑过来一颗脑袋。
朱靖钺那张阔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嗓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咬牙切齿。
“老大自己想出风头,偏要拉上咱们兄弟垫背!你也是知道的,我舞刀弄枪还成,哪懂什么作诗作对!”
朱靖泽侧头,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三哥别告诉我,你今日赴宴,连半点准备都没有。”
咏月诗是每年中秋晚宴的保留节目,皇子们自然都要备几首应急。
自己写不出,也得找人提前捉刀代笔,背熟了拿来应付差事。
大家已经心照不宣了。
朱靖钺老脸一红,干咳一声。
“咳,不瞒你说,为兄确实有些准备,不过也只是想应付差事。谁成想今日会把清廷的皇子扯进来斗诗?”
他叹了口气,蒲扇般的大手在膝盖上拍了一记,
“早知如此,我就该花重金去外头寻个厉害的捉刀!如今拿那两首平庸之作上去,若是输给了北面来的鞑子,我大明朱氏的脸面往哪搁!”
说着,他下巴朝左侧扬了扬。
朱靖泽顺势瞥去。
朱靖安窝在楠木独案后,肩背佝偻得直往下塌。
面皮惨白,恨不得整个人钻进楠木案底下,连头都不敢抬,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你看老二那副德行。”朱靖钺撇撇嘴,“估计也是个半吊子准备。这局我看悬了。”
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朱靖泽轻轻摇了摇头:“找人捉刀也不是名气越大越好。”
朱靖钺闻言一怔,心中不免疑惑,难不成名望越高反倒不妥?
朱靖泽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席间,落在已经拾阶登上御台的朱靖昭背影上。
那道石青色身影步子迈得又稳又大,腰板挺得笔直。
“你看……”他轻轻努了努嘴,语气淡淡,
“有准备充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