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情深不由己

夜里等周本源和林巧云回来，吴氏没有当众说这事，而是把两人叫到房里。

开口便是质问：“你俩到底管不管秋玲了？纵着她往章家跑，名声都不要。”

两人才从铺里忙完回来，尚不知发生了何事，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林巧云问出声：“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氏冷哼一声，将事情道来：“白日里两人一道上山，村里人可都看着呢，万一人家没这个意，这以后可是要耽误她说亲。”

“她自个还不觉得事大，劝话听不进心里，你们当爹娘的不能跟着她犯糊涂呀，这事总得有个章程出来，他章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要是有意结亲，我不拦着秋玲常过去，要是没这个意思，不妨趁早把话说清楚，省得咱会错意、表错情，也免得日后叫人说闲话。”

开春铺里忙，周本源哪顾得上这事，看向林巧云。

林巧云道：“年里我跟月霜说时，她说要看怀良意思。”

吴氏便问：“那章怀良是个什么意思？他要是无意，就不该拉着咱秋玲上山，凭白叫人说闲话。”

林巧云日日也在忙，岂会知晓章怀良的意思。

吴氏瞧两人神色，满是不快：“一天天不知道忙什么，都是拎不清的，要知道儿女才是大事。”

“这事你俩不能不放在心上，赶明就过去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周本源点了点头，冲林巧云道：“明儿你去趟章家，提一提，看那边是个什么意思。”

林巧云应下。

吴氏又问起周兴繁之事，“我听秋玲说，你们给兴繁看好一门亲事，是哪家姑娘？怎么都不来跟我说一声？”

周本源回道：“是往铺里送竹料祝掌柜家的闺女，比咱兴繁小一岁，据说性情温和、模样周正，已经约好过几日相看，不是故意要瞒着娘，是想着有了眉目再跟您说。”

吴氏听着还算满意，“小辈里兴繁最大，娶进门是要做长媳的，你俩一定要看好了，

莫娶个空有其表、上不得台面的。”

她言下之意很清楚，就是不要娶个像赵玉秀那样的，听着是童生家的闺女，想着应该是知书达理，实则却自私、小性、拎不清。

虽说这些日子婆媳两人未再起过争执，可吴氏仍看赵玉秀不顺眼，尤其得知她还时常跟周本康翻旧账，更是不满。

若非不是怕闹起来外人讲闲话，吴氏是真想将赵玉秀收拾一顿。

纵使她不说这话，周兴繁的亲事两口子也是相当慎重，相看的姑娘都是多方打听过才让见。

前面相看的两个，一个是周兴繁没相中，一个是人家没相中他。

尚不知祝家姑娘能不能看中周兴繁，须还得等相看结果出来再说。

看两人态度，吴氏还算满意，便没再多说什么。

从吴氏房里出来，林巧云把周秋玲叫到房里问话，问她白日里的事，问她章怀良是个什么意思。

周秋玲对这事相当有信心，语气轻快道：“怀良哥又不是个糊涂人，我们一道上下山，村里人看见肯定会有闲话，他明知道还这样做，必定是有意。”

林巧云是不敢说这话，还是决意先问问再说。

看周秋玲眉眼含情，面上满是掩不住的欢喜，林巧云忍不住出声劝告。

“没影的事，你不要觉得板上钉钉，更莫要起太多心思，除非是真的定下，你还是要清醒些，莫犯糊涂。”

周秋玲不以为意：“我哪里有犯糊涂，明眼瞧着呢。”

林巧云叹声：“你俩的事一日没定下来，一日就不能太放心，你若真对他动了情，人家要是无意，你又能怎么办？伤心的岂不是你自个？”

周秋玲驳道：“我若对他无意还嫁过去做甚？嫁人总得嫁自己喜欢的不是。”

林巧云见她这样子，叹声道：“你喜欢人家，总得人家也喜欢你呀，你能确定他的心思吗？”

“人心是会变的，他伤心难过时想要个人来陪，过后又觉不合适，你能拿他怎么办？”

周秋玲想也不想就道：“怀良哥不是这样的人。”

急急又道：“咱都是一个村的，他又常过来找兴荣哥，娘难道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林巧云对章怀良很满意，若非如此也不会有结亲的想法。

可她并不能确定章怀良对闺女的心思，不能眼睁睁看着秋玲深陷其中，真若事情不能成，她都不敢设想。

“人品好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他一日没有明言对你有意，你就不能完全抛出真心，否则受伤的人是你啊，知不知道？”

周秋玲压根听不进去这些劝诫之词，不想多听便不再反驳，而是乖巧点点头。

“娘说的话都是为我好，我知道，这些道理我也都明白，娘就放心吧，我不会犯糊涂。”

林巧云看着她，欲言又止，也是知晓她这会子听不进去劝话。

“你是真的明白才好，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千万不能小看了。”

“娘就放心吧，我是真的懂，又不是小孩子了，事情轻重我还能分不清吗？”

周秋玲挽上她胳膊，摇晃着撒娇，“我想嫁给怀良哥，也是不想跟爹娘分开，并不是非他不嫁。”

“娘疼我，我都知晓，我不会傻到让自己伤心，娘就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呢，不会做糊涂事，更不会胡来。”

林巧云忍不住失笑：“不是傻子才会犯糊涂，再聪明的人一碰到感情也会变成傻子，真要情根深种，再想回头就难了，你知不知道啊？”

周秋玲笑嘻嘻道：“我明白，感情深了不由己嘛，娘说过的，我都记在心里呢，一个字都没敢忘。”

“你就信我吧，我是你生的，娘都这么聪明，我怎么会犯傻？”

“再说我常跟婶子和怀良哥打交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比娘更清楚。”

“婶子一点都不讨厌我，怀良哥也是，我都能感觉出来的，真的……”

林巧云无奈，想着反正明日就要过去问，等问明那边意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