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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吐谷浑寇边,洪水爆发

书名:大唐:李承乾扮猪吃老虎 作者:西海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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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吐谷浑寇边,洪水爆发

李世民也同一时间知道了吐蕃使者被土匪截杀一事,思前想后也不知为何遇到土匪。

“张阿难,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陛下,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有意为之,又或许某势力想挑起大唐和吐蕃之间的争斗到达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张阿难面露难色,天知道怎么从哪儿冒出来一股悍匪。

关键是,这伙人消除痕迹的手法太专业了,以不良人的能力都没发现任何痕迹,可见对方的实力与不良人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超过不良人了。

“查,查清楚!朕不想看到任何超脱掌控的人和事。”

李世民对吐蕃使团死不死的真不在意,只在意到底是哪股势力下的手,身为皇帝,不是不能容忍其他势力,关键是要在自己的监控和控制之下。

“是,陛下!”

三月,李世民前往位于麟游的九成宫避暑,太子监国。

但,长安日常政务送到九成宫,李世民亲自处理政务。

五月初一出现日食,李世民开始佩戴“翼善冠”,规定贵臣统一佩戴“进德冠”。

同一时间,吐谷浑可汗伏允多次派兵侵扰兰、廓二州。

奏报到长安,李承乾原封不动地派人送到九成宫,自己名义监国,实则就是个名头。

李承乾也不在意,处理政务有什么好的?躺平不香吗?

李世民本以为李承乾会在军报上写个意见,可,打开奏折发现只有一行字,李承乾已阅,转九成宫皇帝陛下批示。

“呵呵……高明倒是轻松了,转交皇帝陛下批示……”

李世民本以为李承乾趁监国之机安插人手甚至结党,可惜,三个月了,遇到小事自己解决,遇到大事就转九成宫。

关键是,这种奏折上只有转交的批示,再无其他,也就是说,李承乾不在乎这权势。

李世民感觉索然无味,这小子似乎对不属于自己的权势一点不在意,这次监国要是换成青雀,怕是已经塞人了吧?

算了,还是研究怎么应对吐谷浑的入侵吧,这或许是吐蕃求亲被拒的后遗症,想起充盈的府库李世民没任何压力。

“张阿难,通知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李绩等人商议重要军情。”

“是,陛下!”

半个时辰,几人陆续进了书房,翻看手里的重要军情。

吐谷浑铁骑越境南下大肆劫掠洮州、叠州边境村镇,焚毁民居掳掠百姓抢粮草牛羊;

边境戍卒仓促迎战死伤惨重,数座边防烽燧尽数被捣毁,边关急危,战情如火。

李世民端坐龙椅,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沉冷,双目蕴着滔天怒火周身威压磅礴可怖,整座大殿温度都骤然降至冰点。

“竖子尔敢!朕待吐谷浑不薄,年年遣使安抚岁岁赠予粮帛,许其边境互市不求其感恩效忠,只求西南边境安稳!

而今,蕞尔小国,狼子野心,竟敢屡犯我大唐天威,屠戮我大唐子民!都说说吧!”

吐谷浑区区残弱部落历经隋末战乱早已国力衰微,现依附在西域和吐蕃间苟延残喘。

以前,吐谷浑向来畏大唐如猛虎,绝无胆量主动挑起大战,此次骤然兴兵犯边,不是一时贪利,而是刻意为之。

天下皆知吐谷浑全境受制于吐蕃,军政皆被吐蕃影响,一举一动皆由吐蕃幕后授意。

前数月,大唐出兵牵制吐蕃东扩,截断吐蕃南下蚕食河西的通路,断了吐蕃的扩张图谋,吐蕃无力正面抗衡大唐天兵,只能采取和亲绥靖政策。

和亲破裂,吐蕃便暗中胁迫附庸的吐谷浑悍然挑起边境战事以此报复大唐,吐蕃扰乱西疆边防只为大唐制造压力。

此事根源只是因为吐蕃请求和亲的想法落空,更因为更改回礼礼单,这一点,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率先点破。

以越王李泰为首的一众朝臣不想怎么退敌,反而开始找李承乾的麻烦,“陛下,战火骤起,边境百姓流离失所;

戍边将士浴血沙场,国无宁日,皆是防务调度失察、边疆管控疏漏所致!”

李泰一系的御史躬身叩首声调铿锵,句句直指要害。

“太子监国,总领民政防务,边疆羁縻部族管控西域藩属安抚调度,皆属东宫权责!

吐谷浑叛乱犯边,藩属反噬天朝上国,皆是和亲破裂和回礼更换,太子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紧随其后,数位依附李泰的文臣纷纷出列附议声浪层层叠叠,现场顿时杂乱起来。

“臣附议!边疆乱象丛生,藩属失控作乱,足见太子监国理政疏漏,管控不力!”

“西疆隐患积久未除,终酿战火,太子身居储位,当负全责!”

“国之储君,掌国理政,却令边境烽烟四起,子民遭难,试问如此储君,何以镇山河、抚万民、承大统?”

这些人的话越来越过分,从追责理政疏漏,渐渐演变成公然质疑李承乾的储君之位。

字字句句,无不在暗示李承乾德不配位,无能监国,不堪为大唐储君,东宫和越王府派系对立,这三年一旦抓住把柄便会穷追猛打,不死不休。

往日朝堂之上,每逢派系纷争储位议论,东宫所属官员御史必定第一时间出列辩驳。

可今日,诡异至极,原本一贯针锋相对的东宫派系文武官员,尽数垂立,缄口不言。

无人辩驳无人辩解,无人为太子发声,一个个低眉顺眼仿若此事与李承乾毫无关系。

往日喧嚣激烈的朝堂争执彻底消失,只剩越王一系喋喋不休、步步紧逼的追责声浪。

整个东宫势力,如同集体失声,诡异的死寂笼罩朝堂。

谁都看得出来,东宫一系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声的暗示全员噤声,任由脏水泼向太子。

李世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戏谑。李承乾稳坐东宫多年根基渐深,朝野声望日盛,储位更加稳固。

而李泰天资聪慧文采斐然深得朝臣推崇,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储君之位,二子暗流涌动多年,李世民心知肚明却始终未曾彻底压制。

帝王权术,从无纯粹的偏爱,制衡二字,贯穿君心。

李世民有意纵容,想作壁上观,只有两人针锋相对,自己居中协调,才是帝王之道。

可此刻,眼前的局面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预想中的激烈辩驳,全然没有出现。

一方是喋喋不休、步步紧逼、极尽攻讦之能事的泰王一系,声势浩大,咄咄逼人。

一方是全员噤声、被动挨打的却死寂无声,任人攻讦。

戏,彻底唱崩了。

李世民脸上的玩味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尴尬与骑虎难下的无奈。

他原本只想借事端制衡朝堂、敲打二子,绝非真的想要废黜太子。

吐谷浑犯边,乃是境外藩属作乱、敌国暗中挑事,并非李承乾施政过失,充其量只是监管疏漏,绝非大罪。

仅凭一场外敌入侵边境战火,便贸然废黜国之储君,古往今来无此先例!如此行事,既难以服众,更会动摇国本。

甚至可能引起清流直臣和百姓指责,太子除非私德有亏或者举兵造反,否则不可废。

可如今,李泰一系言辞汹汹满朝攻讦,舆论已成大势,东宫却全程沉默,无人辩驳。

他若是就此压下泰王党羽便是公然偏袒太子,制衡之术失效,李泰怨怼,派系失衡;

若放任言论继续发酵,流言愈演愈烈储君威严扫地,东宫颜面尽失,甚至动摇国本。

一瞬间,李世民竟陷入了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窘迫境地,李世民目光缓缓下移,扫过阶下跪拜的一众核心重臣。

李世民目光微闪悄悄给位列其次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递去隐晦眼色,示意二人出面缓和局面、转移话题、调和争端。

可,房玄龄低头垂目,注视着脚下青砖,仿佛地面有千古文章。

杜如晦眉眼平和,神色淡然,仿若殿内喧嚣纷争、储位风波,皆与己无关。

两大贞观名相,默契十足齐齐装作未

看见帝王示意,二人皆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了。

这场风波本就是李世民刻意纵容引发的朝堂乱局,君心试探权衡,臣子贸然介入便是越俎代庖,轻则触怒帝王,重则卷入储位旋涡,万劫不复。

帝王想演戏,臣子何必拆台?帝王想制衡,臣子何必调和?房杜二人齐齐选择避事。

李世民暗自无奈苦笑,只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此刻留守长安监国的太子李承乾却悠闲地陪着李贞英吃饭呢。

李承乾不知道九成宫发生的事儿,但,李世民出发之前就告知过东宫一系人马,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三缄其口,李泰过去了,肯定会趁机搞事。

正因如此,房玄龄和杜如晦以及诸葛成都保持缄默,反正你们怎么说都没问题,废太子都没事,反正不可能真废。

就在僵局愈演愈烈,气氛愈发僵硬尴尬之际,一道沉稳厚重的身影,骤然跨步出列。

李靖目光凛凛地扫视殿内喋喋不休的一众朝臣,眼底带着淡淡的失望与凛然正气。

李靖心中一清二楚,今日这场闹剧全然是帝王纵容和皇子争权党争所致,外敌环伺边烽已燃,吐蕃虎视眈眈吐谷浑举兵入侵,西疆将士浴血戍边百姓流离失所,危殆在即。

当此之时,本该同心同德商议退敌平边之策,堂堂大唐朝堂,不思攘外,只顾安内!

不思退敌,只顾党争!

不思救国,只顾攻讦储君!

无中生有罗织罪名,强行将外敌入侵的罪责安在监国太子头上,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李靖心中难免生出唏嘘失望,素来英明睿智的陛下此刻竟沉溺于制衡之术,纵容党争内耗,置边疆危局不顾,唉!

这等时刻,是纵容皇子相争、朝堂互撕的时候吗?本来自己开口不合适的,不管怎么说,太子都是自己的女婿嘛!

可,再不开口,这些人会越来越离谱,似乎有不把太子拉下马就誓不罢休的架势,这怎么能允许呢?吐谷浑已经寇边了,这些人还在争权夺利。

这还是自己心里的那个皇帝吗?世家惨了,五姓七望变成了四家,甚至,按太子说过的话,范阳卢氏随时也会残。

高句丽也灭了,最强的外敌没了,大唐国力也开始蒸蒸日上,皇帝开始懈怠了,甚至对太子殿下有了深深的忌惮。

正因为如此,李世民才会扶持李泰,甚至纵容李泰方方面面打压太子,可,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皇帝,你变了。

变的让人看不清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想在历史上留下一笔的人没了,或许是高句丽的覆灭,又或许是五姓七望的衰落,皇帝认为玄武门那边污点已经清了,算不得什么。

可,大唐真的到了可以放松的时候吗?太子太优秀也是原罪,解决了那么多大事,皇帝都没进取心了,唉,难绷。

李靖不再沉默,声如洪钟,穿透殿内所有嘈杂的攻讦之声,字字铿锵,震彻人心。

“陛下!臣有本奏!”

文武百官齐齐看向这位大唐军神,知晓他性情刚正,素来不涉党争,只论家国大义。

哪怕太子娶了这位的女儿也是一样,每次涉及太子和越王之争,只要不涉军事,基本不开口,似乎在尽量地避嫌。

“当下之急乃是西疆狼烟边寇肆虐!吐谷浑举兵犯我疆土屠戮我子民,劫掠我边地;

烽燧尽毁,将士伤亡,边疆危在旦夕!国难当前,外敌虎视眈眈,臣以为,当搁置私争全力商议出征平叛之策!而非纠结内耗,自乱朝纲!”

李靖一番话瞬间戳破虚伪的党争闹剧,格局瞬间从内斗追责,拉回了御敌安边之上。

李世民长松一口气,尴尬尽数消散,心中暗暗庆幸李靖挺身而出,为他解围破局。

他顺势接过话头,借着李靖铺好的台阶,沉声道:

“代国公所言极是!外敌入侵,社稷为重,私争为轻!

即刻搁置朝堂议论,众卿随朕商议西征御敌大计!”

李泰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违背大义,只能悻悻归列。

李世民目光锐利,扫视群臣,沉声问道:“吐谷浑猖狂作乱,联蕃抗唐,哪位将领愿意领兵西征,扫平边患?”

朝堂诸将纷纷思索,西疆高原苦寒,路途遥远,敌军依托高原地形作战,环境恶劣,战事艰难,无人敢轻易请缨。

片刻沉吟,李世民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李泰一伙儿,“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说,吐谷浑寇边,大唐该怎么应对?”

李世民突然发现,青雀笼络的这些人给高明一点麻烦或者损人名声还凑合,真抓实干是真的不行,烂泥扶不上墙。

“父皇,儿臣……”

李泰冷汗直流,本王这几年一直在努力,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可堪大用的武将,你让本王推荐,本王能推荐谁?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长孙无忌无奈了,李泰这家伙是吃屎的吗?满朝那么多武将,随便举荐两个,不但能白赚人情,还能表明心迹,这点事都干不好,真是书呆子。

“准!”

“老臣荐代国公李靖为行军大总管,樊国公段志轩为行军副总管,主动发起攻击。”

长孙无忌也耍了个不大不小的心思,李靖已经六十四岁了,去吐谷浑估摸着扛不过。

吐谷浑和吐蕃都在高原腹地,据说,第一次去会出现头晕目眩的感觉,甚至会危及生命,李靖是武将,将军难免百战死,马革裹尸是最好归宿。

“齐国公,代国公领兵肯定没问题,但,您也可以当个行军参赞嘛,毕竟,您已经多年没去战场了,不是吗?”

李绩阴恻恻的看着长孙无忌,狗日的,玩阴招是吧?他喵的,你是不是认为整个大唐就你是聪明人?上不了正席。

长孙无忌差点没让李绩的话给气死,“咳咳,老夫年事已高……”奶奶的,高原那么危险,本相去了还能回来吗?

“年事已高?齐国公,本公记得没错的话,你才四十一岁吧?代国公都六十四了。”

李绩不想说话了,这家伙已经完全变成了为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的小人,甚至企图算计李靖这兵部尚书,何其过分?

“好了,到此为止,不必再议,传朕旨意!拜樊国公段志玄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总领五万大军,节制西疆诸军!”

李世民话音落下,诸将皆颔首,段志玄沙场老将沉稳稳重,治军严谨足以胜任主帅。

李世民见大家认可,微微一笑,“拜薛仁贵为西海道行军副总管,辅佐段志玄,共讨吐谷浑!”

此旨一出,殿内尚未平息的暗流,再度汹涌而起!李泰脸色骤然一变,“父皇!儿臣认为,薛仁贵不堪胜任西海道行军副总管之职,此番西征副将之任,应该另择他人!”

李世民目光微凝,看向李泰:“青雀,何出此言?”

李泰目光急促,“薛仁贵虽曾为先锋大将,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却从未独领一军!

此次西征事关西疆百年安稳,何其重大!怎能让如此年轻的将领,担负如此重任?”

“资历浅薄的薛仁贵,如何担当西海道行军副总管,恐贻误战机,折损天兵威势!

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另选老成持重、深谙边战的老将辅军,薛仁贵经验太少了。”

李泰看似为国考量,实则私心昭然,满朝通透,薛仁贵年纪轻轻勇武无双,高句丽战场所向披靡,晋升速度极快。

薛仁贵此次若是再出任西征副总管随军平定吐谷浑、挫败吐蕃势力,立下盖世边功。

下一次边疆大战薛仁贵必然可独当一面,下一次就能出任行军大总管,谁都挡不住。

关键是,跟着父皇打江山的这些个将领都老了,第二代薛仁贵、苏定方等都与李承乾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难绷。

更让李泰忌惮的是,如今他麾下派系,文臣众多,武将稀缺,手中竟无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统领大军的顶尖名将。

若是放任薛仁贵立下大功彻底崛起,未来朝堂军方的势力,再无他李泰插手之地!

东宫储位之争,兵权为重!

军

方无羽翼,夺嫡无根基!

父皇为何从夺嫡之战中胜出?还不是因为手里有一大堆万人敌的猛将吗?否则,凭秦王府兵,能完成玄武门壮举?

李泰绝不愿意看到,朝堂再出一位不依附自己实力恐怖的顶级大将,更不愿意看到东宫有发动玄武门之变的实力。

故而,他不惜当庭直言极力反对薛仁贵挂帅出征,相信父皇也会对太子进行防范的。

可李泰的算计终究只是一己私念,抵不过大势所趋,李靖等一众老将闻言,无人赞同李泰所言,眼下,赢才重要。

李世民看着急于辩驳私心外露的李泰,眼底掠过一丝失望,“青雀,你只知薛仁贵资历尚浅,却不知三年之功!”

“三年之前,朕便下密旨令薛仁贵亲率五万精锐,常驻蜀西高原练兵,历时三载,日日操练不休!已经成军了。

三年以来这支大军全程适配高原气候、高原地形,熟稔山川地貌、寒暑天时,早成了唯一适配高原作战的精锐!”

“吐谷浑、吐蕃盘踞高原地势高寒气候恶劣,寻常唐军前往必生高原不适水土不服之弊!普天之下,除却薛仁贵与这五万精锐,还有谁能胜?”

李世民声音沉定,句句属实,无可辩驳:“今日伐吐谷浑拒吐蕃,非薛仁贵不可!”

“此人,便是西疆战事的不二之选,无可替代!”薛仁贵的不可替代性,瞬间击碎了李泰所有的辩驳与算计。

任凭泰王一系文臣巧舌如簧、百般辩驳、罗织理由,也撼动不了半分圣意,抵消不了薛仁贵独一无二的价值。

满朝文武无人有异议,李泰脸色青白交加,满心不甘。

李世民看着罔顾家国大局的李泰,面色渐冷,“朝堂大事,家国为重!皇子当心怀天下,岂能因一己私念阻挠军国大计?青雀,你莫要自误。”

李泰虽满心憋屈,却也只能躬身俯首,悻悻退归班列。

“传旨!段志玄、薛仁贵即刻整饬五万西征大军,择日出兵,西征吐谷浑,扬我大唐国威!”

“遵旨!”

西疆战火已定,西征大军即将出征,大唐对外战事尘埃落定,可上天,似乎不愿让贞观盛世安宁半分,西疆边烽未熄,中原大地天灾接踵而至!

就在西征军令下达的同一时日,一道道来自天下各州的灾报,如雪片般飞入九成宫。

陇右道急报传来:境内群山连日震动,多地突发山崩地裂山石滚落,掩埋村落良田压死百姓无数,州县隔绝!

更有怪异异象传遍陇右诸州:深山沟壑江河溪流之间频现巨蛇出没,长数丈,鳞甲森然,游走乡野,惊扰民生,百姓惶恐不安,瞬间流言四起!

天灾异象自古便是国之大忌,一时之间朝野流言纷飞人心惶惶,祸不单行!

河南道、河北道、两淮沿海诸州,连日暴雨倾盆,连绵不绝,狂风肆虐,江海倒灌!

大水漫过堤坝,冲毁城池村镇,良田尽数被淹,屋舍坍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饥寒交迫,洪涝灾害席卷半个中原!

水患滔天,流民遍地,灾情惨烈,前所未有!

西疆有外敌入侵之祸,中原有天灾洪涝之灾,满朝文武皆以为,李世民必定令留守长安的太子李承乾,前往中原灾区,巡狩安抚、赈灾济民。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面对中原滔天水灾、遍地流民,李世民沉默良久,最终闭口不提太子出巡之事。

他全程搁置储君巡狩赈灾的旧制,未曾下任何旨意,令李承乾前往灾区抚恤赈灾。

无人知晓帝王心中所思所想是依旧忌惮东宫声望过盛不愿给李承乾积累民心执掌地方的机会,依旧耿耿于怀方才朝堂风波,暗自敲打惩戒太子。

帝王心思,深不可测。

圣意不下,百官不敢请命,此事就此搁置。

长安,东宫。

李承乾留守京师,总领长安政务坐镇后方,日日处理京中公文、调度粮草、稳守京师秩序,遥遥关注九成宫动向。

当河南道、两淮水灾的灾情文书不断送入东宫,看着文书上说良田尽毁屋舍崩塌、百姓溺亡流民遍野、李承乾面色凝重,心中焦灼万分。

李世民居于九成宫,迟迟未有赈灾巡狩旨意,朝堂无人主事,地方州县乱象渐生。

天灾无情,百姓等不起,灾民熬不住!

拖延一日,便有无数百姓流离死亡!

李承乾见灾情危急,朝堂拖沓,地方无援,直接绕过九成宫朝堂,以储君监国之权传下钧令,整饬赈灾粮款,抽调京师官吏,亲自车马启程,赶赴灾情最严重、乱象最繁的河南道,亲自坐镇赈灾,安抚万民,巡查地方!

车马浩荡,出长安,渡黄河,一路向东,奔赴河南灾区。

一路行来,沿途所见景象,比文书所载,惨烈百倍!

连日暴雨冲刷大地泥泞不堪,江河泛滥成灾,原本肥沃的良田,尽数沦为汪洋泽国。

成熟的庄稼尽数被大水淹没、冲毁,颗粒无收。

沿途村镇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浸泡在浑浊洪水之中,破败凄凉。

道路被大水冲断,桥梁倾塌,交通断绝。

无数衣衫褴褛的灾民,拖家带口,徒步逃难,老者拄拐蹒跚,幼童啼哭不止,青壮百姓面色枯黄、步履蹒跚,人人面含绝望。

洪水退去的低洼之地,淤泥堆积,腐草漂浮,偶尔可见被洪水溺亡的牲畜残骸,甚至隐约可见无人收殓的百姓尸身,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疫病隐患滋生饥荒蔓延四方,河南道,沦为人间炼狱。

李承乾掀开车帘目睹沿途惨状,眉宇愈发深沉,心底怒火缓缓升腾。

天灾固然残酷,可大唐府库充盈,常备赈灾粮草向来充足,往年州县小灾,皆能快速赈灾安民、稳住局势,为何此次河南道大水,灾情爆发多日朝廷赈灾物资迟迟不到?

地方官府毫无作为,导致遍地流民饿殍,地方州县依旧一片死寂,无人理政?

一路深入河南道境内,种种诡异乱象,让李承乾心中生出浓浓的不对劲。

灾情惨烈,远超自然天灾该有的乱象!

车马行至河南道首府汴州城外,李承乾下令停车,徒步入城,微服探查实情。

越是深入州县腹地,心中寒意越甚!

他亲眼所见,城外灾民饥寒交迫、啃食草根树皮、饿殍遍野,挣扎求生。

可汴州城内,州府官吏地方乡绅,依旧锦衣玉食,饮酒作乐,歌舞升平,夜夜笙歌!

城外流民遍地,城内奢靡享乐!

城外百姓濒死,城内权贵安乐!

冰火两重天的景象,狠狠刺痛了李承乾的双眼。

更让愤怒的是,暗中派人核查官仓、赈灾库房,查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真相!

朝廷提前拨付到河南道的百万石赈灾粮草、数十万两赈灾银钱、大量御寒布匹、药材物资,尽数不翼而飞!

官仓空空如也,库房萧瑟破败,朝廷拨付的救命钱粮,分毫未入灾民之手!

本该用来安置流民的救命物资被层层克扣、尽数私吞!

天灾已至,人祸更烈!

李承乾立于空荡荡的官仓之中,望着满地灰尘,周身气息彻底冰冷,眼底杀机凛然。

他瞬间明白,河南道大水泛滥灾情失控,七分是天灾三分是人祸!不是无粮赈灾,而是从上到下,地方官吏全员贪腐,视万民性命如草芥!

百姓受灾受难,他们趁机大发国难财!

生灵流离惨死,他们借机中饱私囊!

滔天贪腐,丧尽天良!

“查!彻查到底!”

李承乾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一字一句,带着雷霆震怒与铁血杀意。

他即刻调集东宫亲卫封锁汴州城,封锁州府县衙,封锁所有官仓库房,利用不良人全面彻查河南道赈灾贪腐大案!

查账册、查流水、查粮草去向、查银钱踪迹、查官吏收支、查乡绅勾结!

一场席卷河南道的惊天反腐大案,就此轰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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