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搬家

沈景川回到镇远镖局，问后得知林岳、林山兄弟押镖外出，府中只林总镖头坐镇，便径直往正厅去了。

林总镖头见他进来，笑着起身招呼：“沈公子回来了，寻我有事？”

“总镖头，是这么回事。”沈景川落座，语气坦然，“今日我在城中转了转，相中一处宅子，索性便买了下来。”

林总镖头脸上笑意顿收，露出几分诧异：“哦？莫不是在敝府住得有什么不舒心？公子只管直说。”

“总镖头多虑了。”沈景川摆了摆手，“这些日子多蒙府上照拂，我心里记着。只是长久叨扰终究不是道理，正巧手头也宽裕，遇着合适的宅子便置办了，往后也自在些。”

话说到这份上，林总镖头也不好再强留，只得点头：

“公子既有打算，我便不多留了。”

“我稍后便收拾东西搬过去。”

“怎的这般急？”林总镖头忙道，“晚间我备桌酒，给公子饯行，明日再搬也不迟。”

“不必劳烦了。”沈景川笑道，“等我那边收拾妥当，亲自请总镖头过去暖房小坐。横竖都在一座城里，离得也不远，往后随时都能串门，不差这一顿酒。”

林总镖头想想也在理，便笑着应下。

沈景川告辞回了暂住的小院，见清书、清画在旁侍立，便冲月儿道：

“月儿，我今日便搬出去了，你也回你家小姐身边伺候吧。”

月儿猛地抬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几日相处，她只觉这位沈公子半分架子也没有，时常给她些新奇吃食，便是她闹点小性子，也从不见怪，反倒温言哄着。

这般好性子的主子，天底下哪里找去。

“公子……”她声音发闷，“月儿舍不得你。”

沈景川失笑道：

“舍不得也容易，我去跟你家小姐说，把你要过来便是。”

“那不成。”月儿立刻摇头，“我也舍不得我家小姐。”

沈景川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我一直住在这儿不走？”

“那……那也不是不行。”

月儿小声嘟囔，转念又觉得不妥，垂头道，“也是，哪有常住人家的道理。我……我去跟小姐说一声。”

说罢转身就跑，脚步飞快。

林清瑶正在院里慢慢活动筋骨，肩背上的伤已经结痂。见月儿风风火火冲进来，蹙眉嗔道：

“毛毛躁躁的做什么？一天到晚没个稳当劲儿。”

“小姐小姐！”月儿喘着气，“沈公子要走了！”

林清瑶动作一顿：“走？往哪去？可是你伺候不周，惹得沈公子生气了？”

“哪能啊！”

月儿忙摆手，“沈公子在外头买了宅子，说老住在咱们家不合适，现下就要搬走。他还让我回来伺候小姐，说有清书清画跟着就行。我就回来了，告诉小姐一声，再说了……我也舍不得小姐。”

林清瑶闻言沉默片刻，摇头道：

“清书清画年纪小，哪里会伺候人。走，我过去送送他。”

主仆二人赶到时，沈景川正出门。见了林清瑶，他拱手笑道：

“林小姐，我正想过去跟你辞行，倒劳你先过来了。”

林清瑶目光扫过他身侧，就见沈景川背着他那个偌大的背包，清书清画各抱着一小包衣物，寒素得可怜。她便道：

“你那边宅子里家什可都齐？生活上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开口，我从府里先拨给你用着。”

“不必费心。”沈景川道，“原房主把家具陈设都留下

了，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

林清瑶闻言，把月儿往前轻轻一推：

“那也不成。清书清画还小，许多事都摸不着门道。让月儿先过去帮衬你些日子，等那两个丫头顺手了，再让她回来。反正离得近，往来也方便。”

“这如何使得。”

沈景川忙推辞：

“月儿是你贴身的丫鬟，跟着我………”

“有什么使不得的。”

林清瑶弯眼打断他笑道：

“再说了，我看这丫头心早飞了，巴不得跟着你去呢。”

月儿脸一红，嘟起嘴：

“小姐！我才没有，我舍不得小姐。”

沈景川也跟着笑：“你看，她自己都不愿意。”

“我说了算。”

林清瑶佯作板脸，冲月儿道，“听见没有？让你去你就去。”

月儿立刻绷不住笑了，眉眼弯弯：

“那我去！反正离得近，我天天回来看小姐！”

说着又瞟向沈景川，故意把嘴一噘：

“怎么，沈公子不欢迎我？嫌我笨手笨脚？”

“哪敢嫌你。”

沈景川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有你这个小家伙在，还热闹些。”

他又同林清瑶郑重辞行，说了几句日后常往来的话，便带着三个丫头动身往外走。

廊下，菊儿抱着胳膊看着月儿蹦蹦跳跳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哼了一句：“哼，心早野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世道规矩严苛，大户人家的丫鬟，若是只伺候内院小姐，日后尚且能寻个寻常人家嫁人。可一旦贴身伺候过成年男主人，在外人眼里便等同于失了清白、身子不干净，往后再想婚配，几乎无人肯娶，终身都难寻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