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赵凡出海启程，登船离岸

初五，宜出行。

天还没亮透，庄子大院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王德茂后半夜就起了身，披着件厚棉袍在库房和码头之间来回跑。

他在做最后的准备。

灶上也没闲着。

胡老四领着几个帮厨，天不亮就蒸了几十屉馒头，又熬了几大锅热粥，

让要出海的人先垫饱肚子。

大年初五，按理说该吃饺子，可船上没那个讲究，再说了，大家来自天南地北，

也不是每个地方都吃饺子。

也有人家吃汤圆呢，总不至于都备上。

码头上那几条摆渡的小船早就候在江边了，

两个老兵蹲在船头抽烟袋，烟锅子在晨雾里一明一暗地闪。

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六万吨的“远洋六号”横在雾里，

只露出一个庞然的轮廓，船上的灯还亮着，远远看过去，像一座浮在江上的城。

赵凡到码头的时候，天边刚露白。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郑明秋、张婉清、陈玉霜三个站在最前面，各自穿着新裁的袄裙。

郑明秋是藕荷色的，张婉清是月白的，陈玉霜那件是银灰的劲装，腰里照旧别着短剑。

三个人身后跟着各自的丫鬟和随从，站了一排。

再往另一侧是张守正带着的上百位六部官员。

张守正今天穿得齐整，官袍上头的褶皱都拿熨斗熨平了。

他身后站着孙敬堂、徐修远、赵元朗，还有几个部门里的堂官，都是来送行的。

郑鸿远，陈定邦，张知远等人自然也早早的到了。

至于各皇子府，要么亲自来了，要么派了府中的管家或幕僚。

总之面子都做足了。

赵凌煜昨天让人送了一封手书过来，

写得客气，说身子不爽，不能亲送，等九弟回来，他做东。赵凡看完搁在一边，没在意。

张守正看见赵凡过来，往前迎了两步，躬身一礼。

赵凡摆了摆手：“张阁老不必多礼。大冷天的，还劳烦跑这一趟。”

张守正直起身子：

“殿下这话说的。老臣几个要是不来，回头陛下问起来，老臣拿什么回话？”

赵凡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茬。

张守正又道：“殿下一路顺风。海岛国那边的事，陛下说了，不急，殿下看着办。”

“什么叫看着办？”

张守正捋了捋胡子，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些：

“陛下原话是‘小九办事，朕放心。

不过，大国邦交，自当雅量，可若事不可为，便顺其自然吧’。”

赵凡嘴角抽了一下。

顺其自然？那他要是把人家国主换了，是不是也算？

这事没多在意，

他朝码头那边看了一眼，问了一句：“人都到齐了？”

王德茂上前道：“差不多了。船上的人都上去了，现在就等殿下出发。”

顿了顿，似是不甘心，他又补了一句：“殿下，属下真不能跟着去？”

“不能。”

赵凡说得干脆。

王德茂留守庄子，这是他早定下的。

庄子上几座工坊，水路上的几十条船，

还有他还会不断的购买新的船只，哪一样都离不开人。

王德茂办事滴水不漏，往那一站就是个定心丸。

他要是跟走了，庄子这边赵凡不放心。

其实本来魏忠贤也行，奈何人家现在入宫去了，已经混到司礼监随堂太监的位置上了。

王德茂叹了口气，递上个册子给小顺子：

“那殿下路上多保重。船上的东西，属下是按两年的量备的。”

赵凡看他一眼。

王德茂赶紧补了一句：“没搬空。庄子上的库房还留着大半，够用。”

赵凡点了点头，抬脚往跳板那边走。

随后那了摆渡的小船，紧接着又上了“远洋六号”，海船启动，慢慢离岸，往江心走。

码头上的人还站在那儿，看着那艘大船一点点变小。

张守正先转身走了，郑怀安和徐子恒跟着也走了。最后是三家的人，和一众官员。

张婉清一直站在码头上，直到那艘船拐过江湾，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陈玉霜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走吧，人都没影了。”

张婉清没说话，转身跟着走了。

这次出行，

跟着赵凡出海的人不算少。

朝廷方面，派出了三个副使。

一个礼部主客司郎中，

姓钱，叫钱文礼，四十来岁，在礼部待了十几年，专管外邦朝贡的事。

一个鸿胪寺少卿，如果知道内情的一定认识，

这姓陆，叫陆文昭，四十出头，是二皇子的人，但也办事利落，人也不多话。

第三个就是郑明秋，

尚仪局司籍，明面上是朝廷派出去的，实际上就是郑家和赵凡

塞进来的。

毕竟如果没有个名头，赵凡随便的带一个女子出使，这可是犯了大忌。

武官并没有另派。

赵凡出行，由凡王府典军白起负责随行安全。

白起属于王府属官，名分上差了一截。

为了出使名正言顺，后来给白起加封了一个武德将军的散衔，正五品。

白起接了旨，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把那套五品官服叠好收柜子里了，

照旧穿他那身玄色劲装。

司礼监随行太监就是小顺子，没有额外派人。

按规矩，亲王代天巡狩地方，御史必须随行，

目的在记录沿途官员的迎送情况，防止王爷和地方官勾结。

都察院那边原本要派个监察御史，郑怀安接到公文，转头跟赵凡说了一声。

赵凡也想了想，让贾诩顶了这个名。都察院的文书照发，人却是凡王府自己的。

总之，除去两位副使，随行的都是赵凡的自己人。

至于其他人员。

张君宝自然跟着，赵青禾也跟。燕云十八骑一个不落。

1200帐内府，800亲事府，一个不少。

这些人本来就是赵凡的亲卫编制，出使在外，带上是名正言顺的事。

另有良马2500匹，牦牛100头。

马是从西线弄来的，牦牛是董天宝押回来的那一批里头挑的。

牦牛这东西，只有宗师骑了才能发挥出它们的战力，但多带一些，总归没错。

至于说吃牛肉，赵凡现在已经不需要杀牦牛了。

毕竟他购物次数那么多，去了海岛国以后，购物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以后他也不需要那样大件地去求着别人买东西了，正常购物就行。

比如现在，花一次购物机会买点牛肉，也未尝不可。

不要问为什么，有钱就是任性。

喂牛的事交给了几个老兵，每天定时定量，牛马在船上倒也没闹毛病。

最主要的是，那一层有独立的通风系统，也不用担心气味窜到别的地方。

此外还有丫鬟、仆妇、伙计和厨子、还有一些随行文书，共两百多号人。

厨子是庄子上带出来的，跟着胡老四学了几个月，

手艺说不上多精，可撑起船上2000多号人的伙食还是绰绰有余的。

丫鬟仆妇里有一半是那些老兵的家眷，男人上了船，

女人也跟着上船，在船上做些缝补洗涮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