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2 章 相互试探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第 1912 章 相互试探
“但走了之后,就别再回来。”
黑暗中,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来,梆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末将明白。”
朱樉垂下眼:“行。
你手底下这一百号人,从今天起,归孤管。
至于老六那边,你不用管了。”
“那楚王要是问起来……”
“你不用管。”朱樉摆了摆手,“孤替你去说。”
周铎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可朱樉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周铎的手。
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朱樉没说什么,出了庄子,上了马。
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风吹得轻轻摇晃,偶尔发出啪嗒声。
走远了,张信凑过来:“殿下,周铎这人,看着不太实诚。”
“孤看出来了。”朱樉低了低头。
“那殿下还收他?”
“收。”朱樉唇角微扬,“收了他,至少他不敢明着反。
不收他,他马上就能跟老六联手,给咱们使绊子。”
“可万一他是诈降呢?”
“诈降?”朱樉看了他一眼,“他诈他的,孤用孤的。
我给他粮、给他饷,他手底下的兵就得听孤的。
墙角那张破蛛网在风中晃悠,蜘蛛不知躲哪儿去了。
时间长了,他想不真降都不行。”
张信盘桓了一下,陡然觉得,这位秦王殿下,收人跟钓鱼一样,先撒饵,再慢慢收线。
从周铎那里出来,朱樉没有立刻回城,而是拐了个弯,去了一趟刘家庄的庄头家里。
庄头姓刘,五十来岁,见秦王来了,吓得腿直哆嗦。
“殿……殿下……”
“别怕。”朱樉坐下来,“孤问你点事。
周铎这百来号人,平时吃什么?”
“回殿下,吃的是楚王府的粮。”
盛庸搓了搓手,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多少?”
“一个月三十石。”
“三十石够吗?”
“不够。”
刘庄头苦着脸,“百来号人,一天就得一石多。
一个月三十石,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剩下的,都是小
的贴补的。”
“你贴补?你哪来的粮?”
“小的自己种的。
可小的就那几亩地,也撑不了多久。”
朱樉扯了扯嘴边:“从今天起,这百来号人的粮,孤出了。
每个月四十石,够不够?”
刘庄头愣了:“够……够了!
可殿下……”
“别问为什么。”
朱樉站起身,“你只管收粮、发粮。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楚王那边……”
“楚王那边,孤替你说。”
刘庄头跪下磕头:“谢殿下!”
朱樉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张信跟在后头,忍不住问:“殿下,您给周铎加粮,是为什么?”
“为了让他安心。”
朱樉坐下来,倒了碗茶,“周铎这个人,手里有兵,心里有气。
你不给他粮,他哪天不高兴了,带着兵就走了。
你给他粮,他就欠你人情。
欠了孤的人情,他就走不了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脚,布鞋的鞋底已经磨得薄透了,踩在地上能感觉到石子的硌。
“可四十石粮,一个月就是四十石……”
“四十石粮,买他一百号兵,值。”朱樉喝了口茶,“再说了,这粮又不是我出。”
“不是殿下出?”
“孤让他去找管时敏要。”
张信愣了:“管时敏?”
“管时敏不是刚投了孤吗?我让他去办这件事。
他办好了,我就信他。
他办不好,孤就有理由收拾他。”
“殿下这是……试探他?”
“试探是一回事,用他是另一回事。”
角落里传来老鼠啃东西的窸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朱樉放下茶碗,“管时敏这个人,在楚王府干了七年,手底下有人,有路子。
孤用他,比重新找个人强。”
正说着,管时敏来了。
“殿下,您找我?”
“来了。”朱樉指了指椅子,“坐。”
管时敏坐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朱樉。
“管大人,孤有一件事交给你办。”
朱樉端起碗灌了一口水,凉水润喉,脑子也
清醒了不少。
“殿下请说。”
“周铎那一百号人的粮,从今天起,从你那里出。
每个月四十石,一分不能少。”
管时敏脸色变了变:“殿下……四十石……这……”
“怎么,办不到?”
“办得到是办得到,可下官手里的粮也不多……”
“不多?”朱樉低低笑了一声,“管大人,你在楚王府干了七年,手里有多少粮,我心里有数。
所以,你别在这里跟我哭穷。”
管时敏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殿下,下官手里的粮,都记在楚王府的账上。
下官要是动了,楚王那边……”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雨丝细密如针,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楚王那边,我替你说。”朱樉看着他,“管大人,你投了我,就得替我办事。
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要你干什么?”
管时敏咬了咬牙:“行!下官办!”
“这就对了。”
朱樉没说话,只是笑了,“管大人,你放心。
孤不会让你白干。
等这件事办完了,孤给你个前程。”
管时敏眼睛亮了亮:“谢殿下!”
寒风从夜色中袭来,吹得人脖子发紧,路边的野草被压得贴在地上。
“别谢。”朱樉摆了摆手,“去办事吧。”
管时敏走了之后,张信忍不住问:“殿下,您让管时敏出粮,是为什么?”
“两个原因。”
朱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管时敏手里有粮,孤不用白不用。
第二,他出了粮,就等于跟老六撕破了脸。
他撕破了脸,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样一来,他就得死心塌地跟着我。”
张信沉吟片刻,觉得,这位秦王殿下,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可朱樉自己,却坐在椅子上,看着管时敏离开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马厩里传来马蹄刨地的响动和牲口喷鼻息的声音。
“殿下?”张信试探着叫了一声。
“张信。”
“卑职在。”
“你说,管时敏这次回去,会怎么办?”
“殿下不是说了吗?
他一定会跟楚王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