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1 章 传话筒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第 1921 章 传话筒
屋子里安静极了,墙上的钟摆滴答作响,听得人心神不宁。
“拿孤这个秦王的名头保。”朱樉看着他,“老六要是敢动你,孤就把他那十家皇店的事捅到京里去。
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他保你,还是我保你。”
管时敏咬了咬牙:“行。下官说。”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楚王殿下……让下官盯着的不光是秦王。
他还让下官盯着周铎。”
“盯着周铎做什么?”
“看周铎跟秦王走得有多近。
要是走得太近了,就……”
管时敏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就跟那天晚上摸营一样?”
“那倒不是。”
管时敏哼了一声,“那天晚上那拨人,下官之前不知道。
下官也是事后才听说的。”
“你事前不知道?”
月光如水般铺满了半张床,另一半浸在阴影里,冷冰冰的。
“真不知道。”
管时敏急了,“殿下,下官要是知道楚王要派人杀周铎,下官肯定提前给殿下递话。
下官虽然两头传话,可下官不傻。周铎要是死了,秦王在岳州就少了一条胳膊。
秦王少一条胳膊,下官在秦王这边就少一分用处。
下官还指着秦王这边吃饭呢。”
朱樉看了他半天,陡然笑了:“你倒是实在。”
“下官不实在不行。”
管时敏苦着脸,“下官在楚王府干了七年,楚王拿下官当擦脚布。
下官替秦王办事,秦王拿下官当传声筒。
下官两头不是人,可两头都得伺候着。”
“那孤再问你,老六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看样子雨水马上就要倾盆而下。
管时敏犹豫了一下:“殿下,这个下官真不知道。
楚王写信从来只写一半,剩下的一半让下官猜。
下官猜对了,他夸一句。
猜错了,他就晾着下官,十天半个月不给下官回信。”
“那你猜呢?”
“下官猜……”管时敏顿了顿,“楚王在等。”
“等什么
?”
“等殿下出错。”
管时敏抬起头,“殿下招兵,楚王没拦。殿下收周铎,楚王也没拦。
墙角有老鼠啃东西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殿下查粮仓,楚王还是没拦。下官思量着,楚王这是在攒,攒够了,一块儿跟殿下算。”
朱樉低了低头:“跟我想的一样。”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朱樉漫不经心地嘿嘿一笑,“他攒,孤也攒。他攒孤的错处,孤攒他的把柄。
看谁攒得快,看谁攒得狠。”
管时敏看着朱樉,觉得这位秦王殿下笑得有点瘆人。
“管大人。”
朱樉又开口了,“孤再给你派个活。”
张信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显然没跟上殿下的思路。
“殿下请说。”
“从今天起,老六让你传什么话,你照传。
我让你传什么话,你也照传。
但有一条,你在孤这边听到的,不许跟老六说。你在老六那边听到的,必须跟我说。”
管时敏愣了:“那下官不成双面……”
“双面什么?双面探子?”朱樉摆了摆手,“我不让你当探子。我让你当筛子。
老六那边的话,你筛一遍,把有用的留给孤,没用的扔了。
孤这边的话,你筛一遍,把我想让他知道的给老六,孤不想让他知道的,你一个字都别漏。”
管时敏寻思了一会儿,就在这时明白了:“殿下是要下官替殿下喂楚王假消息?”
巷子里传来野猫发情的叫声,凄凄切切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聪明。”朱樉扯了扯嘴边,“不过我不白用你。从今天起,你每个月从孤这儿领二十两银子。不多,够你养家。
等事办完了,孤再给你个出身。”
管时敏眼睛亮了亮,可随即又暗了:“殿下,那万一楚王那边发现了……”
“发现了你就说孤逼你的。”朱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反正孤本来就在逼你。”
管时敏张了张嘴,笑了:“殿下这话说得,下官连退路都没了。”
“你要什么退路?”朱樉看了他一眼,“你两头传话,本来就没退路。孤现在
给你一条路,你走不走?”
管时敏站起来,整了整衣裳,蓦地单膝跪地:“下官走。”
“起来。”朱樉摆了摆手,“别动不动就跪。孤这儿不兴这个。”
管时敏站起来,擦了擦汗,想起什么:“殿下,下官还有件事得说。”
“说。”
“楚王前两天派了个人到岳州来。下官没见过,但听人说了,瘦长脸,三角眼,腰里别着把短刀。
这人到处转悠,跟几个铺子的掌柜都搭上了话。”
朱樉眼睛一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给这间破屋添了几分寒意。
“你怎么不早说?”
“下官也是刚知道。”管时敏苦着脸,“下官在岳州认识的人有限,有些事传得慢。”
朱樉谁也不言语,道:“张信!”
张信推门进来:“殿下。”
“去把盛庸叫来。马上。”
盛庸进来的时候,朱樉已经把桌上的茶壶挪开了,铺了一张岳州城的草图。
“老盛,管大人说老六派了个人来岳州,瘦长脸,三角眼,腰里别着短刀。
你马上带人去找,找到这个人,盯着他,看他都跟什么人来往。”
朱樉心里点了点头,觉得这人还行。
“末将明白。”盛庸转身就走。
“等等。”朱樉又叫住他,“别打草惊蛇。找到了就盯着,别动手。”
“末将明白。”
盛庸走了之后,朱樉回头看了管时敏一眼:“管大人,你回去之后,老六要是问起来,你就说秦王今天找你去,是问你粮仓的事。
别的什么都别说。”
“下官明白。”
“还有,你那个后门备好的马,牵回去吧。
孤没打算留你。”
管时敏脸一红:“殿下……下官那是……”
“我知道。”
朱樉唇角微扬,“换成孤,孤也得备马。去吧。”
管时敏走了之后,张信忍不住问:“殿下,您真信他?”
“信一半。”
朱樉坐下来,倒了碗茶,“他替老六传话是真的,他这人怕死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