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柴房救姐,含泪撒谎
书名: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作者:不会玩游戏的小西瓜
第861章 柴房救姐,含泪撒谎
跪在雪地里报信的那个小厮,同黑子差不多岁数。
春桃平日里拿他当亲弟弟看,有口吃的总要分他一半。
昨夜春桃被绑进柴房,他心疼得掉了半宿眼泪,却一声也不敢吭。
眼见这位少爷要去救人,他连自己的身契都顾不上等了,一骨碌从雪地里爬起来,身上的雪也没拍,拔腿就追:
“少爷!这位少爷!且慢一步!”
李景铭脚步一顿,回头皱眉看他。
小厮气喘吁吁地赶到跟前,急得直作揖:
“少爷,那柴房在后院最偏僻的犄角旮旯里,若是没人带路,您头一回来得找上好半天才能找着!再说那柴房的钥匙还在小的身上呢!春桃姐平日里待小的就像亲弟弟一样好,小的……小的心疼春桃姐,小的给您在前头带路开门,您也能早点把春桃姐救出来啊!”
李景铭看着小厮眼底通红的焦急与实诚,心口微颤,立刻点头道:
“好,前头带路,快!”
旁边一名暗卫见状,朝小厮的方向温声道:“小子,放宽心带路。你的身契少不了你的,我们兄弟替你收着。”
小厮重重应了一声,抹了一把眼眶,撒开两腿在前头一路小跑,穿过两道夹道,又绕过一排堆杂物的矮房。
后院比前厅冷得多,积雪没过了脚踝,根本无人清扫。
角落里的柴房门扇紧闭,挂着一把生了厚锈的粗大铁锁。
小厮抢上前去,从腰带上解下一把铜钥匙往锁眼里捅。
他心里急,冻僵的手指又抖得厉害,钥匙几回都对不准,在锁眼边上磕得叮当乱响。
他咬着牙,捅了好半天,才总算捅了进去。
“咔哒”一声,锈锁开了。
小厮摘下锁,把门“吱呀”一声推开。
关平在门口停住了脚,低声道:
“少爷,您自己进去吧。我们在外头守着。”
小厮见关平都没往里进,也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垂着头站到门边的雪地里,没敢往前迈。
李景铭没再说话,独自一人迈过了门槛。
柴房内没有半点炭火热气,四面漏风,冷得就像一口巨大的冰窖。
在冰冷的墙角柴垛边,蜷缩着一个穿着单薄破布袄的枯瘦身影。
她整个人双手被粗麻绳狠狠反绑在背后,发丝凌乱,唇瓣已经冻成了死灰般的青紫色。
听见开门的声响,她浑身一颤,本能地往柴堆深处缩
了缩,却没出声求饶。
她只是咬着冻裂的嘴唇,从乱发后面死死盯着门口,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李景铭僵立在门口,喉咙里像被生生塞进了一把滚烫的冰渣,疼得快要窒息。
他看清了她的脸庞。
冻得青白,瘦得颧骨都显了出来,却仍看得出是张清秀的脸。
眉眼和那个在雪坑里把他双脚捂在怀里的十六岁少年有几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不肯认命的劲儿。
李景铭缓缓走上前,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随身的短刀,轻轻割断了勒进她皮肉里的粗麻绳,随手把刀插回靴中,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后腰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的厚实粗布棉袍,只留一身贴身中衣,将棉袍严严实实地裹在她僵冻冰凉的身躯上。
麦穗浑身抖得厉害,眼里满是戒备,缩在柴堆里一动不敢动。
“别怕……别怕。”李景铭放轻了声音,轻柔得像怕碰碎一块薄冰,“你是……麦穗姐吧?”
听到“麦穗”这两个字,麦穗整个人猛地僵住,眼里的戒备一下子散了,只剩茫然。
在赵府做牛做马这些年,人人都叫她春桃。
只有黑子才会叫她麦穗姐。
李景铭眼眶发热,轻声道:“麦穗姐,别怕,我是黑子的好兄弟,是他结义的生死弟兄。”
“黑……黑子?!”
麦穗枯涸空洞的眼里终于泛起一丝神采,她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救命稻草,冻僵的手颤抖着死死抓住了李景铭的衣袖,眼泪夺眶而出:“你……你认得黑子?!你真是黑子的朋友?黑子……黑子他怎么样了?他在营里苦不苦,有没有受欺负?……”
李景铭看着这双和黑子极像、满含期盼的眼睛,喉咙发紧。
他原本想把黑子战死的事亲口告诉她。
可她在柴房里冻饿了一天一夜,身子虚成这样,这会儿再听到弟弟的死讯,怕是一下子就撑不住。
李景铭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强忍着眼底的酸热,双手紧紧握住她冰冷干瘦的手掌。
“他在营里很好,弟兄们都护着他,没人敢欺负他。”
李景铭的声音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
“这回打仗,他还立了大功。”
麦穗愣了愣,下意识往他身后的门口望去,嘴唇哆嗦着:
“立了功……那他人
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李景铭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喉咙滚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
“前线战事吃紧,他跟着少帅出关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少帅念他立了功,赏了他一笔银子。他自己走不开,就托人把银子交到我手上,让我替他来赎你回家。”
“赎我……回家?”
麦穗喃喃念着,眼神发直,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
她看看李景铭,又看看四面漏风的柴房,嘴唇颤了半天,忽然惶恐地摇起头来:
“你别哄我……我签的是死契,老爷说过,死契这辈子都赎不出去……我是不是冻糊涂了,在做梦……”
李景铭没有再劝。
他松开她的手,探进怀里,摸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泛黄契纸,一层层展开,递到她眼前:
“麦穗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麦穗怔怔地低下头。
她不识字,可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红手印,她认得。
那是四年前,她被人攥着手指,一下一下按上去的。
麦穗浑身猛地一颤,指尖抖得厉害,想伸手去碰,又不敢碰,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膝头的棉袍上。
“这是……我的……”
李景铭眼眶通红,没等她把话说完,当着她的面,双手猛地一错——
“刺啦——!”
一声清脆决绝的裂响在死寂冰冷的柴房里骤然炸开!
那张盖着血红手印、将她像牲口一样拘在深宅大院里的死契,被李景铭当场撕成两半,又狠狠揉碎、扯成漫天碎屑,迎着门外的风雪扬了出去。
“死契撕了!”李景铭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千钧巨石落定,“麦穗姐,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这张死契,再没人能把你当下人使唤。你自由了!”
麦穗呆呆地看着飘落在泥雪里的碎纸屑,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忘了呼吸。
没等她从这灭顶般的震撼中缓过神,李景铭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伸手探进怀里最贴身处,小心翼翼地摸出了那个被自己体温捂得发热的油纸包。
他将油纸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金黄透亮的硬糖。
李景铭捏起一块,轻轻递到麦穗毫无血色、干裂起皮的嘴边,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还有这个……这是黑子托我从京城给你带回来的桂花琥珀糖。黑子说,你以前跟着他受了太多的苦,一口甜的都没尝过……他让我一定要带给你,让你亲口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