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秋防?本王给你加个冬防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第691章 秋防?本王给你加个冬防
第691章
秋防?本王给你加个冬防
太子封地,在陇西。
云浅浅指尖在账本那一行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把手收了回来,脸上浮出一层意味不明的笑。
“那片地,不产粮。”
她把账本转过来,正对着陆怀瑾,用指尖沿着那一行往右划过去,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笔账。
“陇西看着地方大,可全是戈壁荒滩,一年到头连场像样的雨都下不来。
种下去的麦子,秋收一亩打不了一石。“
“七成粮秣,全靠从咱们商行经汉中运过去。”
她说到“七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掉jinping静的水面。
郭嘉的扇子停住了。
他两只眼睛盯着那本账本,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记铜锣,把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都震成了一个整块。
“陇西不产粮……”
他把扇子收起来,两只手在胸前一拍,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笑得两排牙齿全露出来了。
“那太子的粮道,就捏在咱们手里!”
云浅浅没笑,只是把账本“啪”地合上,动作干净利落,像一个老掌柜把算盘收进柜子。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人,声音平平稳稳,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钉子钉进木板。
“不用断。”
“只要拖。”
这三个字落进屋子里,像一滴冰水掉进热油锅,“嗤”地一声,整个屋子的空气都绷紧了两分。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笃。”
那一声极轻,但满屋子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像一群猎犬突然听见了猎物踩断枯枝的声响。
他转头看向云浅浅,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汉中分号传话。”
“大燕陇西方向来的运粮申请,一律加收三成‘运力紧张附加费’。”
“不交现银,不押车。”
云浅浅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那种大惊小怪的反应,是老账房听见一笔划算买卖时,眼底自然浮出来的那种亮。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账本夹回腋下,朝陆怀瑾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
步子不快不慢,但裙摆在门槛上掠过去的时候,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
郭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陆怀瑾,扇子“唰”地一展,轻轻摇了两下。
“汉王殿下这一手,妙。”
他压低声音,像怕被风把话吹跑。
“不押车,不扣货——面上挑不出半点错。”
“可粮车堵在关外,一天就得搭进去一天的草料钱、脚夫钱、押镖钱。”
“他太子再急,也得先过咱们这道‘运力紧张’的关。”
陆怀瑾没接话,目光落在舆图上“陇西”那个位置,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抚摸一只正要收拢的五指。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杜如晦掀帘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头戴方巾,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进门先朝陆怀瑾拱了拱手,然后把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舆图上,看了两息。
“臣刚从值房过来。”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声音不疾不徐,像一锅文火慢慢煨出来的老汤,听着平淡,但每一句都压着分量。
“大燕朝堂上,主和派跟主战派,本来就掐得凶。”
“去年秋审,主战派领头的兵部尚书周培公,被主和派借一桩军粮案参倒了,现在还锁在诏狱里。”
“剩下的人,说话不敢硬气。”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怀瑾,两只眼睛里透出一层极其克制的精光。
“臣建议,给大燕宰相递一封私信。”
“不用说什么,就问一句——”
“陇西的粮,还够不够吃。”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郭嘉的扇子“唰”地收住了,两只眼睛瞪圆了,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妙计,忍不住朝杜如晦竖了竖大拇指。
“杜大人这刀补得……”
“比我的扇子还快。”
杜如晦没理会他,只是朝陆怀瑾拱了拱手,等着示下。
“照办。”
就2个字。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两根手指在“陇西”那个圈的北边缓缓划了一道弧线,像在给什么东西画一个看不见的绞索。
“杜如晦,这封信你亲笔写。”
“字越少越好。”
“语气越平淡越好。”
“让他自己去想。”
杜如晦领命而去。
郭嘉目送他的背影,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插,两只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叨了一句:“一个卖粮的,一个写信的,一个打仗的——”
“这局棋,怎么看着像三把刀同时架在一个脖子上?”
陆怀瑾没回话,目光落在舆图上,像一尊不动声色的铁像。
半个月后。
汉中,南郑关外。
一溜儿三百多辆粮车排成长龙,车头接车尾,从关内一直堵到关外三里地,车轮碾过黄土路面,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像两条被扯出来的伤疤。
打头那辆粮车上坐着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车把式,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两只眼睛望着关墙上那面“云”字旗,骂骂咧咧。
“附加费?什么狗屁附加费!”
“我老赵跑了二十年粮,头一回听说运个粮还得额外交钱!”
旁边一个押车的把总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赵,小点声,这是云家商行新出的章程,听说是汉国上面定的。”
“汉国上面?”车把式把草棍儿从嘴里拔出来,在手指上转了半圈,“汉国上面是汉王,汉王——”
他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把草棍儿重新叼回嘴里,两只眼睛盯着关墙,一脸的不痛快。
关墙上的守军一动不动,像一排铁打的桩子,只有风把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三百多辆粮车,就这么堵在关外。
日头从东边爬上来,又从西边落下去,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大燕户部的批文迟迟不来,粮车上的脚夫们开始骂娘,押车的把总急得嘴唇上冒泡,可关墙上的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现银,不放车。
消息一层一层传上去,先传到大燕户部,户部不肯批这笔“运力紧张附加费”——钱不在账上,名目不正,谁签谁担责任,谁也不肯当这个出头鸟。
户部不批钱,粮车就走不了。
粮车走不了,陇西那边五万大燕军就等着饿肚子。
太子慕容璋的急信从陇西飞马送到京城,一天一封,一封比一封骂得凶。
“户部误国!”
“粮草不继,军心浮动,若再不放行,臣请辞太子之位以谢天下!”
户部尚书被骂急了,干脆反手把太子的事捅到燕帝御案前,折子里写得阴阳怪气:“太子殿下在陇西挥斥方遒,臣等在京城替殿下担惊受怕,这‘运力紧张附加费’——”
“臣不知是交,还是不交。”
“臣更不知,这笔钱该走哪一笔账。”
“请陛下圣裁。”
燕帝看完折子,脸都绿了。
他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摔,两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冷声下旨。
“申斥。”
两个字,像两把小刀子,“嗖嗖”飞到了陇西。
太子接到圣旨,脸都青了。
他本以为派个人去骂两句户部,这事儿就能过去,结果户部反手一告状,他反倒成了被申斥的那一个。
他不得不从陇西抽调人手,派人回京自辩。
一来一回,又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陇西的五万大军没人管,粮草也没人运,军营里一天两顿稀粥,筷子插进去能立住——
不对,现在连筷子插进去都立不住了,只能斜斜地靠在从碗沿上。
消息传回长安,是通过暗线送来的急报。
急报是一张薄纸,字迹潦草,墨迹都还没干透,边角卷起,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马汗味儿。
陆怀瑾把急报看完,搁在案上,没急着开口。
他转头看向郭嘉,声音平平稳稳:“大燕秋防,一般调多少兵?”
郭嘉把扇子从袖子里抽出来,在掌心转了半圈,两只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算盘。
“往年两万到头。”
“今年翻了一倍半,五万。”
“多了三万人,粮草消耗直接翻倍。”
“五万兵,每天人吃马嚼,粮草消耗——”
“够三万户人家吃一个月。”
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道算术题的答案。
“大燕刚闹过蝗灾。”
“他拿什么养?”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不高,但门外候着的陆子吟立刻应了一声“是”,转身疾步而去。
不一会儿,云浅浅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手里照旧本蓝皮账本,进门先朝陆怀瑾微微欠身,然后把账本搁在案上,指尖翻到某一页,两根手指按住边角,往陆怀瑾面前一推。
“查到了上个月通过太原的粮商,从咱们商行进了两万石粮。”
“名义是‘备荒’。”
她说“备荒”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一动,像一个老账房听见一笔荒唐目时的忍俊不禁。
但她马上收住了,把账本转过来,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一点。
“两万石。”
“五万人吃四十天。”
“吃完了,要么撤,要么抢。”
她说到“抢”字的时候,声音依旧平平稳稳,但那一个字落在屋子里,像一颗石子井,“咚”地一声,把满屋子的空气都震了一震。
陆怀瑾听完,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屯在边境上,是在赌咱们先慌。”
云浅浅把账上,两只手重新拢回腹前,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来了。
“可惜咱们不慌。”
她把目光转向陆怀瑾,眼睛里那层笑意像水面下潜着的刀光,看不真切,但寒气逼人。
“咱们不但不慌,还比他有底气。”
陆怀瑾当场定策。
他走到舆图前,两根手指在“西境”那个位置轻轻一点,声音不重,但像一道铁令落地,铿锵作响。
“传令赵云。”
“带三千骑兵出西境,在汉燕边界汉国一侧搞‘冬防’演习。”
“三天一小演,五天一拉练。”
“不越界。”
“但动静要大。”
他顿了顿,两根手指在舆图上那条边界线的汉国一侧缓缓划过去,像在给什么东西画一个圈。
“让对面看清楚,但摸不透。”
“看得见,吃不着。”
郭嘉的扇子“唰”地一展,轻轻摇了两下,嘴角翘起来:“汉王殿下这手,叫‘隔岸观火’倒不对——”
“这是‘隔墙敲锣’。”
“敲得震天响,墙那头的人睡都睡不着。”
陆怀瑾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云浅浅,声音平平稳稳:“再发一道令。”
“对大燕方向所有粮商发函。”
“就说——汉国境内秋粮歉收。”
“即日起暂停对燕出口粮食。”
“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云浅浅听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算盘拨了几个关键珠子。
“暂停出口……”
“那就是雪上加霜。”
“那边本来就缺粮,现在一粒粮食都进不去。”
她说到这儿,把账本夹回腋下,朝陆怀瑾微微欠身:“臣妾这就去办。”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嘴角那丝弧度多了一分:“夫君这一手,比直接断粮还狠。”
“断粮是撕破脸,暂停出口是——”
“温水煮青蛙。”
“水温一分一分往上涨,等他发现烫的时候,皮都熟了。”
陆怀瑾没笑,但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像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郭嘉补了一刀。
他把扇子“唰”地一展,走到舆图前,用扇子尖在“大燕京城”那个位置轻轻一点。
“汉王殿下,臣还有一计。”
“让商队暗线在大燕京城散消息——”
“说汉国已经跟三皇子签了密约。”
他把扇子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敲,两只眼睛里闪着一层精光,像两颗刚刚磨好的刀刃。
“大燕皇帝多疑。”
边多耗一天,他就多怀疑一天——“
“我们会不会从背后捅刀子?”
“他在京城龙椅上坐得住吗?”
郭嘉说完,把扇子往袖子里一插,两只手在身后,嘴里念叨了一句:“一个计策是釜底抽薪,一个计策是火上浇油——”
陆怀瑾只是两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一个猎人听到远处传来猎物掉进陷阱的声音。
第十五天。
大燕那边,先撑不住了。
五吃马嚼,粮草消耗一日比一日紧,户部的账本上每过一天就多一个窟窿,像一张被白啃过的纸,千疮百孔,一碰就破。
朝会上吵成一团。
主战派
说:“秋防是祖制,不能!”
主和派说:“粮都吃不上了,还防什么?拿什么防?用嘴防吗?”
两边吵得面红耳赤,嗓门一个比得殿上梁间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大燕皇帝坐在龙椅上,两只眼睛扫过群臣上的表情像一块生铁,冷硬,不动声色。
但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收紧,指着一层白。
他听出来了。
主战派喊得响,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兵,兵留着他们就有用处。主和派喊得响,是因为他们手里有账本,账本上窟窿太大,他们兜不住。
两边都不是为了大燕好,是为了各自的屁股那把椅子。
他冷声开口,声音不重,但像一把刀片划过水面,瞬间把满殿的争吵成了两截。
“秋防提前结束。”
“五万兵撤回一半。”
“留两万五千人,原地驻防。”
话音落地,满殿肃静。
主战派的脸色当场,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主和派的嘴角微微翘起,又硬生生压住了,两只手在袖子里两只偷到鸡的狐狸,努力憋着不叫出声。
当天,快马出,直奔陇西。
消息传到长安,陆怀瑾正在批折子。
他听完暗线的禀报,头也没抬,只把笔尖在砚台上蘸了蘸拿过一份空白折子,在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随手递给陆子吟。
“加演一场夜战演练。”
陆子吟接过折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两只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拱手领命,转身就走。
当天夜里。
汉燕边界,界河。
月色暗淡,天幕上只挂着几颗冷星,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子冻土和枯草的涩味,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
赵云一身银甲,骑一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勒马立在界河边一块高坡上,两只眼睛扫过身后的三千骑兵,声音,但借着夜风送出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奉汉王令,加演一场夜战演练。”
“每人两支火把。”
“界河汉国一侧,跑个越界,不喊杀,就是跑。”
“但——”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笃”地一声没入冻土一寸。
“让对面看清楚。”
三千骑兵齐声应诺,声音压得极低,却整齐划一,像三千块铁板同时落地,“轰”地一声闷响。
一千骑兵当先冲出。
每人两支火把,火光天,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马蹄踏过冻土,“轰隆轰隆”,声音连成一片,像一串雷贴着地皮跑,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火光绵延十里。
从高坡上往下看,只见一条火着地驰,龙身上的鳞片就是那一支支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子被卷着四处飞溅,在夜幕下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有人拿一支巨大的火黑的画布上刷了一道金线。
对面大燕营栅里,鸦雀无声。
没有呐喊声,没有号角声,没有马蹄只有风声,以及远处那条火龙疾驰而过时带起的沉闷震动。
大燕的士卒挤在一起,一张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手里的长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没人去捡。
火龙跑完一个来回,掉头而去,火光渐渐远去,像一场梦,只留下满地的蹄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松脂味儿。
那一夜,大燕营栅里没人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
大燕方面派人递话。
来的是一个穿青衫的文官,两眼通红,像一宿没睡,进门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双手把一封书信举过头顶。
“秋防已毕,绝无他意。”
“请汉国不要误会。”
郭嘉把信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抖了抖,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这封信塞进袖子里,转身朝大朝会的方向走去。
当天大朝会。
郭嘉站在文臣班列的最前面,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笑,像一个说书先生正要开讲一个绝顶精彩的故事。
轮到他出班奏事,他从袖中把那封信抽出来,两只手举过头顶,声音不重,但借着大殿的回音送出去,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有本启奏。”
“大燕遣使递话,秋防已毕,绝无他意——”
他把这封信念完,然后把信纸轻轻一抖,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像一把小锣在大殿里敲了一响。
满堂哄笑。
笑声从文臣班列起,蔓延到武将那边,又弹回来,在大殿的穹顶下撞来撞去,震得梁间的灰尘都往下掉。
有老臣笑出了眼泪,拿袖子去擦,边擦边摇头:“大燕五万兵,屯在边境上——”
“叫咱们一场火把就吓回去了?”
“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经久不散。
郭嘉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袖子里,两只手拢在袖口,嘴角那层笑意更深了,但两只眼睛里却闪着一层极其克制的光,像两颗刚刚磨好的刀刃,锋利,但不轻易出鞘。
朝会散了,陆怀瑾回到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陆子吟就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的名帖,双手递到陆怀瑾面前。
“王上,大燕使臣临走前多问了一句——”
陆子吟把名帖搁在案上,两根手指按住边角,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把话吹跑。
“‘汉王登基大典,大燕该派哪位皇子来贺,才不失礼?’”
陆怀瑾两根手指搁在扶手上,没动,也没开口。
他把目光落在那张烫金的名帖上,龙纹边框,朱红印鉴,指尖在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把名帖倒扣在案上,两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笃、笃。”
陆子吟躬身候着,大气不敢出。
陆怀瑾转头看向窗外,天边一抹残阳如血,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他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小钉子钉进木板。
“传话给大燕——”
“登基大典,九月初九。”
“要来就来,别空手。”
陆子吟拱手领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怀瑾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某个人听。
“不过在那之前,让钦天监的人先看看天象。”
他说完,把目光收回来,搁在案上那摞还没批完的折子上,两根手指在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轻轻按了一下。
门外的风停了,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