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诸侯观望，暗流博弈

北疆新政落地，全境安稳兴盛。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中原各镇的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暗流汹涌。

山南大营。

张怀安独坐帅帐，面色阴郁，连日不语。

帐下诸将无人敢劝。

前日意气风发、誓要踏平北疆、雪耻复仇的雄心，早已碎得一干二净。

一名心腹副将低声道：“节度使，各路藩镇尽数停兵，草原尽数北撤，合围之势彻底瓦解。如今只剩我山南一军孤悬南线，前不能攻、后不甘心，再耗下去，徒耗粮草军心。”

张怀安沉声道：“我岂不知？

可我两度败于北疆，若是不战而退，回镇之后，威信尽失，镇内世家豪强必然借机夺权，我数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战败，是败后失势。

乱世藩镇，威信即权柄，胜则万众追随，败则树倒猢狲散。

谋臣沉吟献策：“节度使，不可硬战，可拖、可耗、可制衡。

如今河东、幽云皆畏敌避战，我军可一边按兵不动、固守营盘，一边暗中遣使联络洛京中枢。

将河西战败、同盟溃散之过，尽数推给河东李嗣源拥兵观望、坐视友军覆灭。

借朝廷名义，追责河东，挑动两镇矛盾，转移自身败战罪责。”

张怀安眼前一亮：“妙计！

我打不下北疆，便搅乱中原棋局！

只要中原内乱再起，无人关注北疆，我便可徐徐图之，休养兵马、再寻时机！”

当即传令，修书送往洛京，构陷河东坐视友军覆灭、心怀异心、意图割据自重。

河东大营很快收到风声。

李嗣源得知山南暗中告状、颠倒黑白，瞬间勃然大怒。

“张怀安鼠辈！自己贪功冒进、兵败折将，如今反倒恶人先告状！”

帐下谋士冷笑道：“节度使，山南此举，无非惧我河东势大，想要借中枢打压我部。

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们不义。

即刻散播流言，言道山南张怀安治军无能、连战连败、勾结外敌、损耗天下联军战力，是伐北大败的罪魁祸首！”

转瞬之间。

原本临时结盟、共伐北疆的四大藩镇，彻底撕破脸皮。

山南、河东互相攻讦、互相构陷、互相抹黑。

幽云藩镇见状，更是彻底闭门自保，两不相帮，坐看两镇互斗。

中原伐北同盟，彻底沦为笑话。

洛京残殿。

一众老臣看着手中各镇互相弹劾、互相指责的奏疏，面面相觑，满心绝望。

“各镇藩镇，全无君臣之心、全无勤王之意、全无天下大局！”

“大敌当前尚且内斗不止，大炎江山，真的要亡了！”

“莫振山北疆崛起，军政自立、民心稳固、战力强横，反观我中原各镇，一盘散沙、朽烂至极！”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提一句“伐北”。

谁都看得明白——

如今别说各镇联兵灭北疆，北疆不出数月，便可主动出关，横扫中原乱局！

乱世强弱之势，彻底逆转。

从前群雄视北疆为边鄙荒土、唾手可得。

如今群雄视北疆为悬顶利剑、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