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林易:这场仗,要赚着打
书名:大明:开局发差评,逼疯朱元璋 作者:不吃香菜a
第一百三十五章 林易:这场仗,要赚着打
光幕上那张图铺开的一瞬间,蓝玉那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没吐出来。
边境的山川走势,驿道,关隘,每一处都标得比兵部存档的舆图还细。
他领兵三十年,没见过这种画法。
朱元璋盯着那图看了两息,眼神从赌气变成了别的东西,往前探了探身子,又收了回去,没开口。
林易没管殿里那点骚动。
他从袖口摸出另一样东西,这回不是纸片,是卷起来能立在案上的硬纸板,展开足有一丈长,上头密密麻麻写满数字,一格一格,跟兵部的粮册相似,却比粮册规整十倍,字迹横平竖直,密而不乱。
“蓝将军方才说,要提三十万精兵,出关平叛。”
林易把那卷东西往龙案前一送,展得笔直。
“打之前,先看一份账。”
蓝玉膝盖还跪着,扭头去看那卷纸,眉头拧成一团。
“三十万大军,日耗军粮十万石。”
林易竹棍往图上一点。
“民夫征调,按一比三配比,再加九十万人。兵器折损,战马草料,阵亡抚恤,全算进去。”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殿里那些还没回过神的文武。
“这场仗,打半年,往保守了算——”
竹棍尖子敲在最后一格数字上。
“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奉天殿里死一样静。
那个数字砸下来,比刚才八百里加急的军情还要砸人。
户部一个老主事脸色唰地白了,膝盖一软,被旁边同僚扶了一把,才稳住,手却还在抖。
林易看着那串数字,胸口那点郁气窜上来,脚底下跺了两下,跟自己的钱包被人掏了似的。
“一千五百万两!”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
“这是企管办辛辛苦苦搞基建,查贪官,攒了大半年的利润!”
“你这是去打仗吗?”
林易转头盯着蓝玉。
“你这是拿公司年终分红去放烟花!”
蓝玉张着嘴,脑子里那点热血还没散干净,被这句话噎得一时接不上。
打仗跟放烟花,能是一回事?
蓝玉缓过那口气,脖子上青筋跳了跳。
“林易!”
他膝盖撑地站起来,甲片碰得哗啦响。
“这是保家卫国!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在这儿算计那几两散碎银子?”
“简直是妇人之仁!”
这话砸出来,殿里几个武将跟着低哼附和,声音不大,却都往林易这边瞟。
林易眼皮都没抬。
【检测到目标情绪:应激性愤怒】
【当前行为判定:无效对抗,建议忽略】
面板上那行字划过去,林易心里嗤了一声。
散碎银
子?一千五百万两,也配叫散碎银子?
这人打了几十年仗,脑子里就没装过账本这根弦。
“妇人之仁?”
林易把竹棍从嘴里拔出来,转了个圈。
“蓝侯爷,您管这叫仁,我管这叫风控。”
“我要真是仁,早就眼睁睁看着国库被烧穿,然后眼睁睁看着老百姓明年吃不上饭了。”
蓝玉喉咙里那口气堵着,一时没接上。
朱元璋这会儿也没说话,眉头拧得死紧,手指头在龙案上敲了敲,敲得又急又乱。
不是不想打,是那串数字砸在心口上,跟当年在濠州城外看着粮仓见底一个滋味。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因为一场硬仗打空了家底,转头就是流民四起,饿殍遍野的场面。
打是要打的,可这钱……
他看向林易,声音里那点火气压下去大半。
“林老弟。”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聚过去。
“仗不能不打。”
朱元璋手指头又敲了敲案沿。
“北元这十万骑兵,不打疼他们,明年秋天照样南下抢一茬。”
“但这钱——”
他顿了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确实不能这么烧。”
“你有什么高见?”
蓝玉猛地扭头看向朱元璋,眼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陛下这是要顺着林易的意思?
林易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那双眼睛后头没什么表情,可那股笃定劲,殿里的人都瞧出来了。
这人早就等着这句话。
“打,当然要打。”
林易把那卷账本重新卷起来,收回袖里。
“但在现代商业逻辑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竖起来。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对耗,是最原始,最低效的恶性竞争。”
“恶性竞争?”
李善长站在文官堆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打仗几时能叫恶性竞争……”
没人接他的话。
林易目光落回朱元璋身上。
“董事长。”
这个称呼从林易嘴里冒出来,朱元璋眼皮跳了跳,却没打断,只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仗,不仅不能花一千五百万两。”
林易竖起的那根手指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按什么开关。
“我们还要打出一场——”
他停顿半拍,眼底那点算计浮上来。
“零伤亡,低成本,甚至能产生极其高昂俘虏附加值的经济制裁战。”
殿里彻底炸开了锅。
武将堆里有人手一抖,腰刀碰出声响,扭头互相看了一眼,那意思写得明明白白,这是拿国
运开玩笑。
户部侍郎凑到同僚耳边,压着嗓子问:“这……这林大人是不是账算多了,算出毛病了?”
同僚没敢接话,只拿眼梢悄悄瞥了一眼龙案方向。
朱标站在丹陛侧边,手里那份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去,合上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账本攥得更紧了一分。
跟着林易这么久,每次听见“不合理”这三个字,后头跟着的,从来都不是真的不合理。
徐妙云站在后排,把手里的账册攥住了。
差评砸人她见识过,刀剑自碎她也见识过,可这回是十万铁骑,不是砍了牌匾的悍将,也不是耍横的千户。
她没吭声,往前挪了半步,脚尖轻轻落地,生怕漏听一个字。
蓝玉是真的绷不住了。
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
“纸上谈兵!”
他往前跨出一步,甲片哗啦响,声音提得老高,震得殿柱嗡嗡作响。
“北元的弯刀,可不认你的算盘!”
蓝玉盯着林易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眼神里那股压了半天的火气全冒了出来。
“除非——”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除非神仙下凡!”
“否则谁能不用兵马,退十万铁骑?”
这话砸出来,殿里几个武将跟着点头,连连称是。
朱元璋盯着林易,手指头在案沿上停住了,眉头拧得更紧,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只有赌气,一张还没揭开的牌,知道底下压着东西,却猜不出是什么。
林易把竹棍重新叼回嘴角,嘴角那抹笑扯了一下。
袖口里,那块黑片被他捏在指尖,还没亮出来。
他抬眼,目光从蓝玉脸上扫过去,又落回龙案方向。
只说了一句话。
“神仙下凡倒不至于。”
竹棍在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兵部的账,企管办这边刚好想查一查。”
他把黑片握紧了,没亮,没展光幕,就这么捏在手心里。
“查完了,再说退兵的事。”
殿里又静了一下。
这回不是被震住的静,是所有人脑子都没转过来的那种。
蓝玉张着嘴。
他领兵三十年,见过生死,见过溃败,见过大军压境的血腥,从没见过有人在十万铁骑南下的当口,说要先查账。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毛骧站在廊柱后头,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他没吭声,只把手背在身后,脚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查兵部的账,完了再说退兵。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莫名让他脊梁骨发凉。
他知道,林大人这根竹棍,从来不是没有方向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