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踏破
书名: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作者:我是泡泡
第1151章 踏破
接下来几天,陈凡照常与士子们悠悠林下,一副超然物外的做派,似乎他对于郜永春的事情毫不在意。
但私底下,艾可久这个前任武昌知府,却充当了快手的角色,在贵阳城中打听起消息来。
王顶夫妇的家,在谯楼以南、忠烈桥旁的洪边巷尾,一处临河小院。
巷子不算闹市,离四牌坊市近,王顶生前,平日里就在市上摆摊做些土货生意。
院后墙垣低矮,墙外便是贯城河的支沟,苇草丛生,平日里少有人驻足。
当艾可久来到王家的院子时,这里早已被官府贴了封条,甚至因为案子牵连日久,王家也没了别人,导致土墙上野草都长出了老高。
艾可久围着院墙绕了好几圈,正查看着呢,旁边院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拉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
老头见艾可久探头探脑的,于是警惕地盯着他,呵斥道:“干什么的?”
艾可久被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却见是个老头,于是他放下心来,和颜悦色地上前施了一礼道:“老丈,我是这户人家的远亲,特来投奔,王家怎么回事,大白天连个人都没有,院门还被官府贴了封条?”
老头嗤地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王家还有远亲?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说的话,我去找里正了!”
艾可久闻言,顿时无奈“承认”道:“老丈原谅则个,我与你说实话吧,我是王莱的朋友,听说他被冤枉下狱,即将凌迟,所以专程找了过来,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他脱罪的办法。”
听到这,老头似乎才信了艾可久的话,不过他连连摆手道:“听你口音,也不是贵州人,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
艾可久一听,顿时觉得这件案子可能还真有内情,于是他赶紧掏出一角碎银递到老头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拿走拿走!”老头连连把银子往外推。
艾可久拼命塞,一边塞一边道:“老丈,我那王莱兄弟可怜呐,都还
没成亲,就要上法场了,老丈也是王家的近邻,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老丈若是知道些什么,一定请帮忙告知一二,将来王家先人结草衔环也要报答老丈的。”
那老头耐心听完,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将艾可久伸出递银子的手狠狠一推,差点将艾可久推了个趔趄:“走走走,不要你的银子,赶紧走!”
说完,径直回了院子里,“咣当”一声,把大门给关了。
接下来任凭艾可久怎么敲门,他也不肯开门。
艾可久见状,知道在老头这打听消息看来是没戏了,于是又找了几乎人家。
有的人家一听说事关王家的事,立刻便将艾可久推了出来。
有的人家则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跟艾可久打太极。
整整三天,周围人家都快跑遍了,艾可久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打听出来。
回去之后跟陈凡这么一说,陈凡却来了兴趣。
“有意思,这个案子有意思,按理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就算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些细枝末节。”
“可如今每个人都守口如瓶,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他们怕!”
艾可久皱眉点了点头:“可是他们怕什么呢?”
陈凡没有正式上任,也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没办法搞清这些人在隐瞒什么。
就在他和艾可久对坐,全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暴彪进来说:“大人,外面有个名叫春元的少年求见。”
艾可久笑道:“春元?不是那个土人书童的孙子吗?他来干什么?”
陈凡对暴彪道:“让他进来吧!”
春元进来时,整个人拘谨得耸着肩,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像个来到陌生环境里的小兔子,时不时偷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等被带到陈凡面前时,陈凡开口道:“春元,你不在易家读书,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春元讷讷道:“回大人的话,前几日,前几日
易家子弟来拜访大人,没有,没有叫上我!”
陈凡点了点头:“怎么了?”
春元不好意思道:“我爹说,大人教了我东西,就是我的老师,要当面感谢老师的教诲之恩,易家的子弟不来,我不来还有借口,但易家子弟都来了,我不来,那就是不懂规矩。”
陈凡本来就对这个读汉人书籍的土人孩子颇有兴趣,于是便笑道:“听你爹的这番话,看来你爹也是知书达理之人。他之前是不是读过书?”
春元点了点头:“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也读过,但后来易老爷叫我爹给他家养马了,便不读了!”
陈凡很难想象,在这个读书昂贵的年代,一个易家的下人,一个马夫会这么坚持让儿子能读上书。
而且陈凡能够感觉到,易家人是瞧不起土人书童的后代的,是什么样的动力,让父子二人,宁可受尽白眼,也要坚持读书?
陈凡温和道:“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春元局促地摇了摇头:“不敢!”
陈凡也没有逼他,好奇道:“你有几个兄弟姊妹?”
“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姐姐,两个妹妹!”
好家伙,竟然家里有七个孩子,陈凡好奇道:“那你爹平日里就靠给易家养马就能养活你们兄弟姊妹?”
春元摇了摇头:“我爹还在四牌坊市卖白蜡,收山里人送来的蜡枝,回来挑拣、熬煮成蜡块,卖给做蜡烛的铺子或者染坊。易家平日里用的蜡烛,也是用我们家的蜡!”
“等等!”就在这时,艾可久打断道,“你说你爹在四牌坊市做买卖?”
春元惊慌地看向艾可久。
陈凡看了一眼艾可久,温和地对春元道:“没事,他是我的朋友!”
春元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道:“我家,我家就住在附近的洪边巷。”
艾可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