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石头渡

六月二十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借着晨雾的掩护，在北岸大批的木排便被士卒推下了水。

数千士卒早早的用过饭食，在岸边准备。

从上游到下游，梁军兵分五路，将对五处渡口发起进攻。

而兵力分配如下。

第一路由罗木率领。

带木排五十张，挑选善水的生蛮精锐五百人。

他们负责佯攻上游的石头渡。

第二路由阿且里负责。

同样也是调集木排五十张，会水的生蛮兵也是五百人。

他们负责佯攻位于中路的坛子渡。

而第三路由参军乔荣负责。

使用木排三十张，挑选云山郡士卒三百人。

他们的任务是佯攻第三处小山渡。

第四路，则由茂洲将军董浩负责。

同样调动木排六十张，精锐的茂洲军士卒七百人。

负责佯攻第四处的牛湾渡。

最后一路是青麻渡，由山蛮新军负责。

他们共调集了木排一百张，山蛮精锐两千人。

由土熊，山昆，高鹿三人亲自率军进攻。

这青麻渡是此次进攻的主攻方向。

能不能在南岸立住脚，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为了避免引起敌军的注意，进攻各队都没有使用鼓号。

士卒们在各部都尉与头人的组织下，开始纷纷登上了木排，准备渡河。

那位说了，既然要奇袭渡河。

李原为何不选择在晚上进攻。

毕竟晚上有夜幕遮挡，岂不是更不容易被敌军发现。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戎水河面上的情况非常复杂。

渡河之时，河面上的湍流暗礁，甚至比敌军更加危险。

再加上，麾下各军的组织能力参差不齐。

若是晚上渡河，怕是自己的士卒还没能登上南岸，在河上就已经损失惨重。

李原与众将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借着晨雾，清晨渡河安全一些。

戎水这个季节，几乎每日早上都有大雾。

晨雾既能在河面上给予一定的遮蔽。

等木排过了河，还能掩护士卒登岸。

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在雾中迷失方向。

不过好在河面不算太宽，木排的速度也不快，问题应该不大。

第一批准备出发的，是罗木与阿且里率领的生蛮兵。

实话说，罗木此时的心情有些忐忑。

倒不是这位生蛮渠帅心中胆怯，而是他

也是第一次，率族人从河上发起进攻。

好在他对自己的游泳技术，还有些信心。

哪怕是遇到了危险，至少保命应该没有问题。

他向左右看去，数十张木排上已经坐满了生蛮勇士。

每个木排上差不多有十几人，有的大木排甚至坐了二十人。

这些生蛮勇士也是神色各异，有人表情紧张，有人满不在乎。

还有的人在吃着分发下来的肉干，看那意思，哪怕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因为是河上作战，几乎所有人都脱去了沉重的甲胄。

大多数人都只是带了刀矛弓箭，防御仅靠一面皮盾。

还有的人带着一种用牲畜的胃制成的充气皮囊。

侯爷说这东西一旦落水能保命，所以一些水性差的都有。

罗木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身后的方向，传来了几声轻敲的鼓点。

那是岸上传令，示意自己这队可以出发。

罗木将杂念扫出了脑外，又呼出了一口气，便向前摆了摆手。

木排上的篙手立刻是纷纷撑起了船篙。

船篙向岸边上一点，第一批数十张木排，便缓缓的离开了岸边。

随即他们借着晨雾的掩护，向着南岸方向而去。

这几日，梁军没干别的，就在不停的训练士卒如何撑船。

好在成果还不错，罗木麾下的木排都顺利的离了岸。

五十张木排前后分为了三组。

最前面的十张，为了保证木排的稳定与速度，每张木排上，最多也就搭载了十人。

而且这些人都是水性最好的勇士，他们各个携带刀矛斧锤，负责在前面开路。

罗木率领的队伍为第二组。

他们用二十五张木排，搭载了三百人。

前面的木排若是取得了进展，他们就会立刻跟上。

若是前面进攻不利，第二组则负责掩护。

最后的十五张木排，每个木排上面只有四五人。

一旦前面的木排发生危险，他们将负责救援，尽可能将士卒带回北岸。

此时，罗木的五十张木排已经缓缓的穿过了戎水中线。

这里不愧是渡口，水面上没有速度极快的湍流，木排行进的还算稳定。

罗木的耳边，还能听到因为木排之间距离太近，不时发生的碰撞声。

好在这种小碰撞，对木排的行进影响不大。

又行进了片刻，水面上的木排距离对岸已经不过十几丈远。

隔着晨雾，罗木影影绰绰能看到对面，有火把散发出的橘红色光点。

木排继续缓慢的前行，逐渐在水面上推开了雾气。

而南岸也越来越近。

罗木听到身边勇士们的呼吸声，也是越来越粗重。

毕竟因为雾气的遮蔽，眼前的一切危险都是未知的。

这种恐惧感，哪怕是性情最坚韧的勇士也难以克服。

忽然间，前面传来了咚的一声撞击，似乎还有木材的断裂声。

紧接着，就是人的惨呼大叫。

罗木压低了声音喊道。

“前面怎么了！？”

前面的雾气之中有人回道。

“首领，是水里！”

“他娘的，阴平军在水里布置了木刺！”

原来是阴平军为了防备梁军渡河。

在每个渡口的外围水下，都布置了木刺阵。

罗木赶紧向水中望去，果然看到了一截木刺露出了水面。

这木刺由胳膊粗细的原木制成，一头削尖另一头插在水下的泥土中。

无论是船只或是木排，一旦撞上，就会戳出来一个窟窿。

他赶紧向周围一望，水面上这种半露的木刺还不少。

不用说，水下面更多。

罗木顾不得其他，赶紧喊叫让所有篙手注意木刺，尽量让木排躲开。

水面上的喧闹声，立刻引起了岸上的注意。

很快，就听见对面传来了士卒的呼喊声与梆子声。

紧接着，便有箭矢划破了浓雾向木排的方向射了过来。

只是因为雾气的遮蔽，那些敌军似乎也找不到准确的目标，只能向着有声音的方向乱射。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倒霉蛋中箭落水。

见敌人放箭，罗木立刻高喊，想让前队先撤回来。

毕竟他们只是佯攻，没有必要冒险。

而其他人赶紧撑起了盾牌，避免再被射中。

然而，这水面上的指挥并不顺利。

前队也许是冲的太快，根本就没有听到罗木的招呼。

此时的前队，已经有半数的木排突破了木刺的阻拦，靠上了南岸。

而木排上的那些生蛮勇士，也杀的兴起，已经登了岸。

罗木隔着雾气也隐隐的听到了对面的喊杀声。

眼见着手下的勇士已经登岸，罗木一咬牙，也只能带着后面的木排跟上支援。

随着又一声碰撞，罗木脚下的木排也撞到了岸边的木排群中。

十几张木排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浮木栈桥，正好能通到岸上。

罗木也是血勇上头，带着三百名勇士也冲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