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请客

出门的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实话实说，被方晴和她妈这闹上一天，谁也没有精力再说话了，那个场面，即使是对他们两个外人来说，也堪称一场马拉松式的情绪折磨。许星还好，程晓雨更是折腾的够呛，又要去安慰方晴他妈，又要关注方晴，生怕她随时做出什么冲动举动，还要抽空和许星对好口供，不要泄露方晴离家出走的信息。

起码程晓雨这一万二，挣的的确不太容易，要是天天这样被折腾，给12万许星也干不了。

“你吃什么？”出了住院部的大楼，程晓雨问。

“啊，随便吧，”许星随口回答，然后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情商太低，改口道，“我请你吧。”

“哪有你请我的道理，今天早上帮我这么大一个忙，要是人找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妈交代。”

“那你……”许星没细说，潜台词是，那你还故意放她跑？

“两码事，起码现在我有心理准备，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份工作，把别人小姑娘给逼死，”程晓雨皱眉，“快点，吃什么，饿死了。”

“去吃自助餐吧，我早上过来看见有一家大骨头自助。”

“不用给我省钱，吃点好的！”

许星一想对面一万二的工资，比自己多一半，也就不再客气：“那有点远，我知道一家羊肉馆。”

“走。”

这还真的不算近，这家羊肉馆还是他第一次入职的时候，老板和老黄请客请他吃的，因为当时吃的感觉不错，后面两次公司聚餐也都是选的这，许星一个人也来过一次。但他只是大概记得位置，其实对路并不熟，一边走还需要一边看手机确认没有走错。

两公里的距离，说远不远，但说近也不近，四体不勤的许星走了五百米都开始犹豫是不是要喊个车了，但程晓雨却越走越精神，甚至走在前面带路了。

到了地方，程晓雨认出来店面了：“哦，这啊，我吃过。”

然后招呼服

务员开始点菜，比他还熟，一口气点了三斤肉，还有一些烤串。许星还推辞说吃不了，他之前和老黄两个人三斤肉都没吃的完，这里可是按重量收费的。但程晓雨很直接：“吃不了我兜底。”

本来程晓雨还点了啤酒，但看到头上好帮着绷带的许星，也就让服务员去换了。严格来说，许星现在跑出医院大吃大喝，也是不被允许的，要是让护士医生发现肯定要说一顿，不过……许星觉得自己自己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他对自己的健康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等水开的这段时间，程晓雨总算打开话题，打破了一路上的沉默：“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她要去肯德基吃早饭的？”

许星一路上还真的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昨天不是给她买了套餐吗，我看她吃的挺香的，可能她家里不让吃吧，就过去碰碰运气。”

程晓雨笑：“她一开始都怀疑她妈在她手机里偷偷装了定位芯片。”

烤串上来了，许星感觉那股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他几乎有点迫不及待的伸手过去，把肉塞满嘴巴，一边咀嚼才一边说：“我要是她我也怀疑……有这样的妈，精神病都要憋出来了。”

程晓雨的吃相比他好多了，而且效率的多，看起来是小口吃肉，但是吃的频率不低，他这串肉还有三分之二的，程晓雨已经结束，伸手去拿第二串了。

许星感觉曾经在医院里那种本能又出现了，他几乎是下意识想伸手过去抢那串肉……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用最大的理智阻止了自己这刚刚出现的，愚蠢而强大的本能。

程晓雨显然没注意到，她拿着肉一边吃还一边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之前还羡慕她来着……你是不知道她爸多有钱。”

许星此刻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刚才那种可耻行为的深深恐惧，他怎么现在吃饭都开始护食了？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这旺盛的食欲，可能也并不全然来自自己，他逼迫自己放慢吃肉的速度，同时努力维持交流：“多有钱？家里有

几个小目标？”

“那我不知道，不过我猜起码也是A8.5往上，你盯着我看干嘛？吃啊。”程晓雨被许星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以为是自己的吃相吓到对面了。她全然不知道，许星看着她大口吃肉的画面，脑子里有多么本能的紧张。

许星几乎是用尽全力，把自己的右手死死按在椅子上，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伸手抢那串肉。此时许星恨不能找在椅子上找安全带把自己捆起来。但理智还是有用的，他飞快的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这串肉上，塞进嘴里，嘴里的唾液分泌的量简直多的有点不像话，他不得不加快自己吞咽的节奏。

水开了，但肉还没来，程晓雨起身去看看肉怎么样了。这家饭馆的肉都是现切的鲜羊肉，因为切肉师傅工作效率有限，吃饭的人也不少，还需要排队。有经验的人会让师傅分几次送过来，不然就要等不少时间。

程晓雨刚起身走开，许星几乎拿起面前仅剩的两串烤肉就往嘴里塞，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两串肉就完全塞进了肚子。许星开始回忆今天自己吃早饭和午饭的情景……他也觉得自己好像胃口比以前好了不少。

程晓雨拿着一斤肉回来，看着干净的烤肉签子笑：“你不会是在我面前不好意思吃吧，我一走你就吃这么快。”

然后把那盘鲜切的羊肉放下，用筷子夹了不少放进过锅里，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爸妈其实在公司性格还挺好的，但就是一点，控制欲强。要是在公司给他们当员工，还能忍，起码有钱拿，真给他们当女儿，真是受不了。”

许星吃下去的那两串肉还是有作用的，起码他感觉那种护食的冲动没那么强了，不过他还是一下子把这盘肉剩下的全都扫进锅里，提醒道：“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

换做自己，许星自认为如果老板给他开一万二，他是可以适当出卖一点良心的。

“也不至于，我说过，他们人还不错，最多狠说我一顿，而且……”程晓雨欲言又止，“我去点别的，光吃肉太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