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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锦袍赠魔,京门藏杀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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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锦袍赠魔,京门藏杀

陈涌愣住了。

脑子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这怪物……在学他说话!

他在学刚才自己绝望之下喊出的那声救命。

陈涌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你……你是何人?”

煞极闻言又歪了歪头。

过了片刻,煞极忽然咧开嘴。

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五官像是刚拼凑好,还不太会用。

紧接着,他用和陈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调说道。

“你……是何人,也要杀本皇子?”

陈涌心头再次一震。

后半句,是刚才死士围上来时,他色厉内荏喊过的话!

这怪物连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

陈涌盯着煞极那张空白如纸的脸。

脸上没有杀意,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看着看着,陈涌彻底明白了什么。

眼前这个能徒手撕碎三十名重甲死士,连精铁长刀都能震断的恐怖怪物,心智竟然……如同初生婴儿!

咚、咚、咚。

陈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撞得肋骨生疼。

他在九都皇宫里长大。

从记事起,耳边听的是妃嫔的惨叫,眼里看的是兄弟相残,父子相疑。

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心软的人早就化成御花园井底的白骨。

为了活下去,他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把刀子藏在笑脸后头。

此刻,他看着煞极那双纯净得近乎可笑的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二皇兄的封锁,父皇的冷眼,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算计……

如果,这样的怪物能为自己所用……

谁还能杀他?谁还敢挡他的路?!

陈涌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惊恐迅速褪去,反而露出温润的笑意。

他咬着牙,挣扎着坐直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

陈涌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煞极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

“煞极。”

这一次,他没有学舌。

他真的回答了。

陈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有名字,能沟通,说明脑子不傻,只是还没人教过他这世间的规矩。

这就更好办了!

一张白纸,想画什么,还不是由着握笔的人说了算?

陈涌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煞极面前,摆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

“煞极……好名字。”

他笑得更温和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熟稔的亲昵。

“我叫陈涌,是九都王朝的三皇子。”

他说着,左手探到胸前,动作缓慢地解开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锦袍。

这件锦袍是用上好的云锦织成的,金线暗绣着瑞兽纹路,料子极好。

就算此刻滚满了泥灰,又浸透了暗红的血,依旧能看出底子的华贵。

肩头的断箭卡在肉里,扯动衣袖时疼得陈涌额角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砸。

他硬是忍着剧痛,把锦袍从身上剥了下来。

随后,他扶着断树,双腿发软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煞极。

煞极没有动。

他只是歪着头,安静地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靠近。

陈涌走到他面前,停住脚。

两人离得极近,陈涌甚至能看清这怪物皮肤下隐隐流转的紫光。

他抬起手,将云锦长袍轻轻披在了煞极赤裸的肩上。

锦袍宽大,遮住了煞极满身的血污。

煞极低头,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衣物,伸手捏了捏那滑腻的绸缎,又抬头看向陈涌。

这是他降生在这个世上,第一次感受到衣物的温暖。

锦袍上还留着陈涌的体温,热乎乎的,虽然带着血腥味,却意外地让他觉得……舒服。

陈涌见他没有反抗,心里最后那点提防也落了地,胆子更大了些。

他主动伸手,一把握住煞极的手,用力握了握。

“煞极,你救了我一命!”

陈涌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哽咽,眼圈微红,像是真的感激涕零。

“我在宫中长大,从小便要兄弟相残。今日若非你出手,我已死在这荒山野岭。”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煞极的肩膀。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陈涌的生死兄弟!”

煞极愣愣地看着他。

生死兄弟?

这四个字太复杂,他听不懂。

但眼前这个人流露出的情绪,还有脸上那种温热的笑容,却顺着掌心传过来,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于是,煞极笨拙地牵动嘴角,学着陈涌的样子,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陈涌看着这张空白如纸,却偏偏在冲自己笑的脸,心中暗暗冷笑。

生死兄弟?

他也配?

不过是一条听话的猎犬罢了。

心里这么想,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兄长般的宠溺。

“煞极,你跟我回京,我带你吃尽山珍海味,看遍人间繁华。”

话音刚落,陈涌忽然剧烈地咳了一声。

一口血沫子涌上喉头,身体晃了晃,脚下像踩了棉花。

失血实在太多,刚才全凭一口气撑着演戏,这会儿劲儿一卸,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煞极见他要倒,动作极快,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陈涌顺势倒在他怀里,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靠着煞极胸膛的那一刻,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他嘴角泛起冷笑。

“煞极……劳烦你,背我走……”

煞极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人,随后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动作有些生硬地将陈涌背在了背上。

陈涌趴在他背上,脸贴着那件原本属于自己的云锦袍子,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走,兄弟,咱们回京城!”

煞极闻言,抬腿迈步。

剧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让陈涌心里再次一沉。

寻常人走一步是三尺,这煞极一步跨出去,便是数丈远。

他的脚掌似踏地又似悬空,快得教人如坠梦境。

狂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古木化作残影飞快倒退。

陈涌趴在他背上,被颠得伤口剧痛,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感受着身下这具躯体里蕴含的狂暴力量,他眼底的疯狂,更甚。

二皇兄,父皇……

你们在宫里,给我好好等着!

很快,野山林被甩在身后。

林外官道尽头,豫阳高大的城门已经遥遥在望。

正午刚过,太阳毒辣。

守城的校尉正倚在城楼的垛口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忽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疯狂砸击地面。

校尉猛地睁开眼,扶着刀柄探头望去。

只见黄土飞扬间,一道人影如狂风般冲来,速度比军中的千里马还要快上数倍!

等那人影冲到百步之内,校尉用力眨了眨眼,这才看清。

那赫然是一个披着华贵锦袍的赤脚男子,背上还趴着一个人。

而那件染血的云锦袍子……

分明是三皇子今日出城时穿的那件!

校尉脸色骤变,睡意瞬间惊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是二皇子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今日特意排班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接应出城截杀的死士。

三十名精锐死士,连军弩都带上了。

按照计划,三皇子这会儿应该已经成为荒山里的一具无头尸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了?!

而且看那架势,死士统领他们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分明是全军覆没了!

校尉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慌忙转身,冲着城楼下嘶声大喊:

“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门洞子底下,十几个正在乘凉的士兵愣了一下。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但看校尉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士兵们也不敢怠慢,慌忙扔下水囊,喊着号子去推那两扇包铁的厚重城门。

嘎吱,嘎吱!

沉重的铁门在石槽里摩擦,缓缓向中间合拢。

陈涌趴在煞极背上,听见前方传来的关门声,冷意大盛。

他费力地抬起头,与城楼上的校尉对视,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润如玉,还是平时那副礼贤下士的贤王模样。

可落在校尉眼里,却让人遍体生寒。

城楼上,校尉心头再次一沉。

他忽然想起宫里流传过的一桩旧事。

这位表面温和的三

皇子,从小便以心狠手辣著称。

当年他在冷宫附近住着,有个管事太监仗势欺辱他,克扣了他的炭火。

事后没过三天,那太监就被发现吊死在荒井里,捞上来的时候,舌头被割了,眼珠子也被挖了,死状极惨。

而那一年,这位三皇子才刚刚十二岁。

校尉狠狠打了个寒颤,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还没等他退下城楼,煞极已经带着一身狂风冲到了城门前。

两扇大铁门还差最后一尺便能彻底合拢,门缝里甚至能看见里面士兵惊慌的脸。

煞极停下脚步。

他歪着头,看了看眼前这扇挡路的巨大铁门,似乎有些不解。

陈涌趴在他背上,声音里透出冷意:

“煞极,推开它!他们不想让咱们回家!”

煞极听懂了,点了点头。

他先是松开托着陈涌的手,小心翼翼地让他顺着后背滑下来,靠坐在路边的石墩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城门前。

在城楼上下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煞极抬起双手,平平地按在了铁门上。

然后,稍稍用力。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城楼都在摇晃!

高达数丈,需要十几个壮汉才能推动的沉重铁门,连带着门轴和石框,当场倒飞出去!

门后那十几名顶着门栓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倒塌的巨门生生拍进了城内地面,筋骨尽碎,鲜血瞬间从门板底下漫了出来。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城门内外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

城楼上,校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一股骚臭味散开,裤裆湿了大片。

陈涌靠坐在外头的地上,看着那扇被硬生生轰飞的城门,还有满地的狼藉,忽然笑出了声。

“呵……呵呵……”

笑声一开始很轻,接着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狂笑,震得伤口崩裂也停不下来。

煞极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他看着陈涌笑得前仰后合,虽然不明白陈涌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但他记得,这个人刚才对自己笑过,对自己好。

这个人笑了,所以,他也该笑。

煞极站在漫天烟尘里,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陈涌笑够了,胸膛剧烈起伏着,这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抬头看向城楼,冲着那名瘫在尿水里的校尉,缓缓开口:

“去告诉二皇兄,他的好弟弟……回来了!”

校尉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连刀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逃下城楼,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陈涌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嘲弄。

一群蠢货。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煞极,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煞极兄弟,走,咱们进城!”

煞极点了点头,走上前,再次弯腰将他背起。

两人跨过倒塌的城门板,踩着粘稠的血水,一步步走进了豫阳城。

方才那声巨响早就惊动了附近几条街。

街道两旁,原本的铺面和民居早就多了起来。

此刻,百姓们纷纷探出头来,惊恐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没人敢上前拦路。

陈涌趴在煞极宽厚的背上,感受着周围那些畏惧的目光,忽然贴着煞极的耳畔低声开口:

“兄弟,你可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并非恶鬼,也非妖物,而是这人心呐!”

煞极脚步没停,只是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陈涌看着前方的皇城方向,轻轻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说完这句,他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失血太多,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但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

有了煞极……他便有了这天下的一切!

煞极感觉到背上的人没了动静,反手托稳了些,继续一步步走向城中心。

天边,夕阳西斜。

暗红色的残阳余晖洒在长街上,也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那影子落在地上,黑沉沉的,像是一头刚刚挣脱锁链的洪荒猛兽,正背着它的主人,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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