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改革派之夜

清道夫围城的第五天深夜，爆炸声停了。

我和林砚站在窗边，看着城南方向。天边有一片暗红色的光，像着了火，但没有烟。

“顾言成功了吗？”我问。

“不知道。”林砚的手在抖，“但清道夫走了。”

确实走了。巷子里的十六个黑色西装、白色面具的人，在爆炸声响起后，同时转身，消失了。不是走，是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们被召回了。”林砚说，“系统在调动所有资源保护核心。”

“所以改革派成功了？”

“至少成功了一部分。”

林砚走回柜台，拿出账簿，翻开。

“无字，坏账管理局情感核心状态。”

纸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受损。能量输出下降47%。

“保守派呢？”

内部分裂。部分清道夫失控。

“顾言呢？”

存活。信号中断。

林砚合上账簿，看着我。

“苏婉，我要去禁区。”

“现在？”

“现在。清道夫被召回，防护罩暂时安全。我要趁这个机会，去禁区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看店。”

“林砚……”

“苏婉，如果顾言失败了，保守派会反扑。到时候，听风斋需要人守。只有你能守。”

我的眼眶红了。

“我不会守店。”

“你会。你泡的茶，比我好。”

“我只会泡茶。”

“够了。来听风斋的人，不只是为了交易。他们为了一杯54℃的茶，和一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

他穿上外套，拿起账簿，走向门口。

“林砚，你什么时候回来？”

“天亮前。”

“如果你不回来呢？”

“那你就关门。离开这里。忘了我。”

“我不会忘了你。”

“那你就记住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我站在柜台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窗外的天，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的暗红色光，像伤口。

我烧水，泡茶。茉莉香片。

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

我倒了一杯，端着，坐在八仙桌旁。

茶是54℃。刚好。

但喝茶的人不在。

我等。

等天亮。

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