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鞋底是干净的
书名: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作者:Joye喵
第262章 鞋底是干净的
七月十二号,礼拜五。早上七点半,市局法医中心。
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的中队长在楼下等温则鸣,手里捏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
中队长一边上楼一边说。
“国道离城二十来里那一段,夜里一点多,过路的大车司机报的警。人横在路当中,让车轧过去了。轧他的那辆车跑了。”
温则鸣问:“车找着了?”
“找着了。今天早上六点,司机自己来自首的。开个小货车,拉菜的。说夜里十二点四十来分过那一段,车底下咯噔一下,以为轧着个麻袋,没停。到菜市场卸了货,天亮听人说国道上轧死个人,吓得赶紧来了。人一到就吹了,是零。血也抽了,送去验了。现场看过,路上一道刹车印都没有。”
中队长把照片递过来。
“夜里给您打电话那会儿,车还没影儿,想请您从伤上看看是什么车。现在人自己来了,这事就不复杂了,逃逸,全责,跑不了他。请您来,是按程序走,出个尸检的意见,好定责。解剖,他媳妇签了同意书。”
温则鸣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看。
国道两车道,中间一道实线。人斜躺在车道当中,头朝路边,脚斜着伸向中间那道线。旁边地上有道擦出来的印子,往前拖了两三米。
“家里人来了?”
“来了,他媳妇。在下头坐着呢,非要见那个司机,要他偿命。”
“人是干什么的?”
“在城里开出租。他媳妇说,昨天晚上八点多出的门,说去一个朋友家喝酒。那个朋友我们一早问过了,说他十一点就走了,没喝多,自己开车走的。”
“车呢?”
“出租车停在离出事那儿一里多地的一个岔路口,车门锁着,钥匙在他裤兜里。”
温则鸣把停出租车那个岔口的照片多看了一会儿。
“轧人的那辆小货车呢?”
“扣在队里了。底盘前头那根横梁上挂着几根头发,蹭了点血,技术上已经取了。司机说他开六十,大灯开着,前头路上什么也没瞅着,就觉着车底下颠了一下。”
“大灯开着,路当中躺着个人,他瞅不着?”
“那一段,夜里没有灯。人要是穿深色衣服躺着,还说
得过去。”
中队长把照片翻到最上头那张,指了指。
“可这个人,穿的是白色短袖。”
温则鸣心里把这几样排了一遍:酒没喝多,车停在岔口,门锁好了,钥匙揣在兜里,人往前走了一里多地,躺到了国道当中。他没说出来,把照片还给中队长。
八点,解剖室。
两个法医戴着口罩、帽子,手套戴了两层。中队长换了隔离衣,站在台子尾端,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男的,三十出头,白色短袖,深色裤子,脚上是双运动鞋,鞋带系得好好的。
短袖胸前,斜着印了黑灰色的轮胎花纹,花纹一格一格的,清清楚楚。衣服剪开,胸口的皮肤上,同一个位置,也印着同样的花纹。
短袖后背磨出了几个洞,洞边上嵌着沙子,线头都往一个方向翻。陆法医看了一眼:“让车往前拖的,两三米,跟照片上对得上。”
右边胸廓塌下去了,按上去,底下的肋骨一根一根都是活动的。肚子上一大片皮肤从底下的肉上剥脱开,翻起来一块。
陆法医看了看那片剥脱的皮。
“碾压伤。轮胎从胸口斜着轧过去,压到肚子,骨盆这儿也碎了。”
“嗯。”
温则鸣没在胸口多停,绕到台子尾端,把裤腿剪开,从脚踝一直看到膝盖。
他拿刀把小腿前后都剥开,看皮下和肉。小腿是好的。左腿、右腿,前头、后头、两侧,没有一处皮下出血,也没有骨折。
他又把膝盖、手掌、胳膊肘看了一遍。膝盖上没有擦伤,手掌也是干净的。
中队长在台子尾端往前凑了凑,看着那双腿,看了一会儿。
“保险杠那一下,没有。”
“嗯。膝盖、手掌、胳膊肘,也没在地上擦过。”
中队长干了十几年事故。站着让车撞上的,小腿上先挨保险杠一下,人飞出去,落地再蹭一身。这个人身上,一样也没有。
中队长说:“那他就是躺在路上的。夜里喝多了,躺在路当中睡着了,这种的,一年我们碰上好几个。穿白的也有看走眼的,司机困了,眼一花就过去了。”
温则鸣回到台子头那边,扒开头发,把头皮一寸一寸看过去。后脑勺底下
沾着路上的沙土,头皮擦破了一块,是脸朝上躺着、让车往前拖的时候在路面上蹭的。鼻孔和嘴角糊着一点呕吐物,已经干了。
温则鸣说:“股静脉血、玻璃体液、胃内容物、尿,都留。毒化查乙醇,常规筛查一起做。”
技术员一样一样记下来。
胸腔打开,温则鸣拿吸引器探了探,看了一会儿,在记录上写了几笔,没出声。
中队长看了看手表。
“温老师,您看,尸检意见能不能今天出?那个司机还在队里,家属在楼下闹,我这边好往下办。”
温则鸣把手套摘了一层,扔进医疗垃圾桶。
“那辆出租车,先别让人动吧。叫人守着,等技术上的去提。”
中队长出去打了个电话,让队里的技术员去岔口守着那辆车。
“尸检意见呢?”
“能出一半。”
“哪一半?”
“他是躺着让车轧过去的,这一半今天能写。他为什么躺在那儿,醉了,睡着了,还是让人弄的,这一半得等化验。”
“您是说,人可能不是那辆车轧死的?”
温则鸣没答他,把那双运动鞋拿起来,翻过来看鞋底,叫技术员拍了一张,传到他手机上。
鞋前掌的纹路里,没有路肩上的土。他想起照片上那个岔口,到出事的地方一里多地,路肩是土,柏油面上也落着沙。
十点,事故中队院里。
那辆小货车停在院子当中。温则鸣蹲下去,拿手电照了照底盘前头那根横梁。
死者的媳妇也跟过来了,坐在值班室门口的台阶上,头发乱着,手里拿着手机。那个开小货车的司机在讯问室里,边上有个交警。
中队长从楼里一出来,死者的媳妇就站起来了。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轧死的?我男人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好好的。”
中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温则鸣。
温则鸣站在小货车边上,没往那边走。中队长过来了,温则鸣把手机上那张鞋底的照片给他看,没开口。
中队长的眼睛停在那张照片上,掏出手机,往边上走了几步。
“喂,刑侦吗?国道上那一起,你们今天就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