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集 北营佯修惑敌，南坳烟火诱娄

房玄龄独坐中军大帐，案头平铺青峦全境地形图，斥候方才将昨日北坳鏖战的战况悉数禀报完毕。不多时帐外脚步声渐近，韩信、蓝玉二人并肩走入帅帐，齐齐拱手侍立两侧。房玄龄抬眼望向二人，指尖点着舆图上南北两片坳场，缓缓道出双线牵制之计。

“前日封常清领兵夜袭北营，一心焚毁我外围哨台鹿角，他打的算盘便是断我瞭望眼线，令我只能被动困守营寨。如今大半哨台被大火焚毁，只剩东侧两座高地哨留有残架，咱们索性当众将北坳所有哨台、鹿角全数修葺完整。一来恢复北线警戒瞭望，日后可实时监视北门敌军动向；二来借着大规模修缮的浩大场面作疑兵，哄骗姚广孝与封常清，再以烟火计逼迫完颜娄室出城，寻机野外决战。”

韩信上前一步抱拳：“军师只管吩咐，末将北营一应调度绝无差池。”

蓝玉亦躬身等候调遣，静待房玄龄细分南北两路部署。

房玄龄先对韩信下达北线指令：“你即日抽调数千辅兵、民夫，两日之内务必将北坳所有残破哨台、鹿角尽数修好。白日大肆动工，拖拽巨木、夯筑土台的动静不必遮掩，斧凿、号子声尽数传到北门城头。封常清日日登高瞭望，见我全军连日埋头整治北线全套警戒工事，定会认定西曜主力尽数被北边牵绊，南营兵力空虚，进而放松东南城门防备。工事全部完工后，各派士卒轮值登高巡哨，紧盯北门一举一动即可，封常清若主动来犯，就地阻拦，不必主动出城邀战。”

韩信领命折返北营，即刻调集大批人手奔赴北坳残破哨台旧址。短短两日，整片北坳热火朝天，无数士卒往来搬运木料巨石，拉锯夯土之声昼夜不绝。先前焦黑坍塌的哨台尽数重筑，交错鹿角重新捆扎排布，一座

座崭新高地哨台林立于北坳各处，整套外围警戒工事完整复原。城头南鼎斥候全程看得真切，快马奔入城内报信。

封常清登高远眺焕然一新的北坳哨台防线，连忙下城赶往郡守府，向姚广孝详细禀报：“军师，西曜耗费两日人力，把北坳所有哨台、鹿角全部修缮完工，大半兵力皆耗在北线，南营守备必然单薄，我们可伺机针对性布置。”

姚广孝闻言微微颔首，叮嘱封常严守北门，切勿轻易分兵支援东南。

敲定北线完整修造哨台的布局，房玄龄转头向蓝玉布置南线诱敌方略：“南坳上风开阔，最适合堆柴生烟。你分兵两拨各司其职：两千弓弩轻兵每日早、中、晚三轮前往上风处堆积湿柴，浓烟长久笼罩东南城头，同步施放引火箭，持续灼烧垛口木料与储油囤；余下三万精锐尽数潜伏南坳两侧密林，一万三千士卒留守南寨正常巡防，绝不泄露埋伏踪迹。连续三日轮番袭扰，完颜娄室必然按捺不住。”

蓝玉领命回营调度，两千轻兵每日准时奔赴上风地界堆放湿柴。

第一日浓烟漫卷东南城墙，零星火箭不时射向垛台。完颜娄室登上敌楼远眺漫天烟气，眉宇间十分淡然。西曜仅出动小股人马滋扰，全无大军压境的架势，城头垛墙完好，不过几处木架零星起火，只需民夫就近打水便能扑灭，完全无需动用主力出城。他心中安稳，只传令少量民夫轮番登城救火、简单修补，麾下三万精锐原地驻守，半步不肯出城。

第二日天刚亮，南坳加倍堆放柴草，浓稠黑烟遮天蔽日，火箭投放数量翻倍，垛口外层木梁、储油木桶接连引燃，大片木料被烈火烤得焦黑变形。城头士卒从清晨忙到日暮，来回奔走扑火，人人满身烟灰，疲惫不堪。完颜娄室再度

登城，一边望着受损日渐严重的垛墙，一边望向北坳一排排崭新完工的哨台。他心底生出几分迟疑，生怕郊外密林藏有伏兵，贸然出兵会落入圈套；可放任火势持续灼烧，城防只会一日弱过一日。左右权衡之下，他依旧只调拨小队民夫悄悄出城采石补垛，三万主力坚守城内，绝不轻举妄动。

转瞬第三日南风大作，黑烟终日不散，万千引火箭连绵倾泻，东南垛数根承重木柱被大火烧断，大片垛台轰然坍塌，城头囤积的滚木、火油尽数焚毁，城内备用修补石料、木料也已所剩无几。完颜娄室沿着残破城墙缓步绕行，连日积压的烦闷尽数涌上心头。两日来麾下士卒昼夜扑火，军心早已浮躁；如今城防大面积损毁，修缮物资告急，若再不外出采伐建材加固，待西曜举兵攻城，东南门根本无力坚守。他再遣探卒前往北门打探，回报北坳全套哨台早已修缮完毕，西曜主力依旧驻守北线，无暇分兵南下。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犹豫化作决断，再不能一味被动死守，必须亲自领兵出城抢修工事。

他即刻回城划分城防兵力，两万精锐留守东南、西北两门，牢牢守住城池根基，自己亲领三万步骑，备齐斧锯、运石推车全套修缮器具，在校场列队待命。

暮色渐沉，东南城门敌楼之上，完颜娄室披挂重甲，俯瞰麾下三万将士阵列严整，高声传令开启吊桥。厚重木桥咯吱作响缓缓落地，城门向内敞开，三万南鼎军士推着满载工具的推车，排成绵长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南坳开阔平地进发。

南坳两侧幽深密林之内，三万西曜伏兵早已潜伏多日，将士紧握刀枪屏息等候。蓝玉立于高地土坡，遥遥望见完颜娄室全军踏入坳中腹地，一手攥紧赤红令旗，只待敌军阵型完全铺展，便吹响总攻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