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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深夜惊雷!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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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深夜惊雷!

千里外。

京师,赵府。

高姝的手搭在赵宁胸口,指尖微蜷,呼吸绵长,睡得沉。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纸外透进来一层薄薄的月色,照得帐幔上的暗纹若有若无。

赵宁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覆在高姝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刚才那一场翻云覆雨来得猛烈,高姝咬着他的肩膀不肯松口。

——这女人平时端庄得跟画里的仕女似的,到了床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赵宁闭着眼,脑子却没停。

一条鞭法在湖广、江西、福建三省的推行情况和阻碍已经递到内阁,张居正拟的条陈他看过了,没什么大毛病,但福建那边的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光靠政令压下去不够,得有人盯着。

殷正茂在播州和杨烈对峙,是不是发生摩擦冲突,分不出手。

福建布政使司那帮人……

他翻了个身,高姝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猫。

赵宁低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

困意终于上来了。

院外的更鼓敲了三下,三更天。

赵宁的意识刚开始模糊,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赵宁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赵府的规矩他定的,后院从二更起禁行,下人走路都得放轻脚步。

能在三更天踩出这种动静的,只有一种人。

高姝被惊醒了,身子往赵宁身边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

赵宁已经坐起来了,声音很平,手却已经摸到了床头搁着的外袍。

院门外传来赵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挡不住那股子急切:“老爷,老爷,锦衣卫的人来了。”

高姝彻底醒了,撑着身子要起来。

赵宁按住她的肩:“你睡你的,我去前院。”

“这个时辰……”

高姝的声音带着鼻音,手攥着赵宁的袖口,没松。

赵宁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底下,高姝的脸还带着红,眼睛里却已经有了清醒的担忧。

跟了他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清楚——能让锦衣卫三更天闯赵府的消息,没有小事。

赵宁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动作很轻:“回头告诉你。”

他没等高姝回话,披上外袍就下了床。

赵福在门外候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赵宁看了他一眼,赵福的脸在灯笼底下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跟了赵宁快二十年了,赵福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谁来的?”赵宁边走边系腰带,步子快。

“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刘百户,说是八百里加急,从泉州来的。”

泉州。

赵宁的脚步顿了一拍。

泉州现在是申时行的地盘,市舶司驻地,海贸门户。

泉州能出什么事?

不是已经让申时行放人了吗?

而且就算是官吏闹腾,也不至于大半夜来找自己。

倭寇?不可能。

现在倭寇的主力都在朝鲜战场,不可能分心来此。

海贸纠纷?

犯不着八百里加急。

赵宁把所有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对得上“三更天闯赵府”这个份量。

不对。

还有一种可能。

收濠镜的事。

高拱在广州动的手,赵宁是认可的。

佛郎机人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赵宁早就想到了,但他预判的是对方会走礼部的路子递国书,或者在广州跟高拱扯皮。

如果急报是从泉州来的——

赵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加快了脚步。

前院正厅的灯已经点上了。

刘百户跪在地上,风尘仆仆,靴子上全是泥,脸上的汗还没干透,显然是一路不停歇赶来的。

赵宁进门的时候,刘百户磕了个头:“阁老,泉州急报。”

“起来说话。”

赵宁在椅子上坐下。赵福端了茶过来,他没碰。

刘百户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信筒,双手递上来。

赵宁接过信筒,拆封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火漆——完好,没被动过。

信是申时行写的,笔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赵宁一目十行地看完。

佛郎机人。

三条船。泉州外港。

一百多个火铳兵。

全权特使。

照会。

要求归还濠镜,赔偿损失,重新开放广州贸易。

最后一句——“若大明朝廷拒绝谈判,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本国利益。”

赵宁把信纸搁在桌上,手指按着纸面,没说话。

刘百户站在下面,大气不敢喘。

赵福也不敢出声。

厅里安静了大概有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赵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佛郎机人没去广州找高拱,没走礼部递国书,偏偏跑到泉州去了。

泉州是市舶司驻地,大明海贸的命脉。

他们带着兵船堵在外港,挂使旗不开炮——这不是来谈判的,这是来掐咽喉的。

好算计。

三条船停在那里,打不打都是麻烦。

打了,就是大明先动手,佛郎机人反倒占了理;

不打,商船看见外港有佛郎机战船,谁还敢靠泊?

泉州港的元气才恢复了几成,经不起这么折腾。

申时行的信里写了他的处置——要求佛郎机人交出兵器、战船退出外港,否则不予接见。

处置没问题。

申时行这个人,书生气重了点,但关键时刻不含糊。

问题是后面。

佛郎机人如果答应条件,那就是要谈。

谈什么?

濠镜不可能还,赔偿更不可能。

那他们图什么?

如果不答应——三条船一百多个火铳兵,泉州驻军大部分跟着戚继光去了朝鲜,留守的就巡检司那点人。

赵宁站起来。

“刘百户。”

“在。”

“你回去的时候走了几天?”

“回阁老,三天两夜,没合过眼。”

三天。

也就是说,这是三天前的情况。

现在泉州那边是什么局面,他不知道。

赵宁走到桌案后面,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开口。

“赵福,去把张居正叫起来。”

赵福愣了一下。

三更天叫内阁次辅起床,这事儿也不小。

赵宁头也没抬:“现在就去。”

赵福转身就走。

赵宁写了两道手令。

第一道给戚继光——泉州告急,弗朗机人兵临城下。要么速战速决,打溃倭寇,随后挥师南下泉州;要么立刻挥师,南下泉州。

第二道给李成梁——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对倭寇发动进攻,拖住倭寇的主力。

写完,把笔搁下。

墨迹未干,赵宁盯着纸面上自己写的字。

佛郎机人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三条船就敢堵大明的商港,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是来得不止三条船。

赵宁把两道手令折好,递给刘百户:“安排人,这两道手令,都走八百里加急。”

刘百户接过手令,又磕了个头,转身出去。

厅里又剩赵宁一个人。

他端起赵福之前倒的茶,喝了一口。

廊下传来虫鸣,夜风穿过前院的槐树,树叶沙沙地响。

后院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赵宁偏头看过去——高姝披着外衫站在月洞门边上,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睡了。”

她走过来,把汤搁在桌上,看了一眼桌上的信纸,没问。

赵宁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高姝被他这一下弄得没防备,手撑在他肩上,压低了声音:“正经事呢,别闹。”

赵宁没说话,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闭了一下眼。

三更天的赵府,只有前厅的灯亮着。

高姝感觉到赵宁搂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一分,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有些烫。

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再说话。

廊外的风灯被吹得摇了一下,门口投下的两个人影叠在一起,一动不动。

远处,更鼓又响了。

四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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