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应急!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995章 应急!
张居正府邸的后院门栓被从外面叩响,连叩三下,节奏急。
守夜的门房老周头从条凳上弹起来,嘴里含混骂了一句,拎着灯笼凑到门缝往外一瞧——赵福。
提着灯笼的赵福站在门外,脸上的神色让老周头把到嘴边的埋怨咽了回去。
“劳烦通报张阁老,赵府有急事相请。”
赵福的声音客客气气,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老周头跟张府上下打了多少年交道,赵阁老府上的管家半夜找上门,这事他不敢耽搁,赶紧把赵福请进来,然后扣子都没系好就往内院跑。
后院主屋里没亮灯。
张居正侧卧在床里侧,一条胳膊搭在顾氏腰上,呼吸绵长,睡得沉。
今天白天内阁议了大半天的福建宗族抗税的事,散了之后又在值房看了两个时辰的折子,回到府上的时候顾氏已经睡了,他洗了脚就上了床,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得深。
直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老周头压低了又压不住的嗓门——
“老爷!老爷!赵府的赵管家来了,说有急事!”
张居正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身边的顾氏被惊动了,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在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胳膊:“什么时辰了……”
张居正没应她,侧耳听了一息。
赵府。
赵管家。
急事。
如果是普通的公务商议,赵云甫的习惯是派人送一张条子过来,写明什么事、几时到,从来不劳动赵福亲自跑一趟。
赵福来了,说明赵宁要他现在就过去,连等天亮都不行。
而且——张居正扫了一眼窗纸。
窗纸外头黑沉沉的,连那层将亮未亮的青灰色都没有。
后半夜,离天亮还早得很。
赵宁平时叫他,都是在酉时到戌时之间,刚散朝或者刚吃完饭那会儿。
偶尔有晚的,也不过是亥时。
后半夜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跟了赵宁这么些年,一只手数得过来。
张居正掀被子坐了起来。
“老爷?”
顾氏这回
彻底醒了,撑着身子抬头看他,头发散在枕上,眼睛在暗处还有些涣散。
张居正已经摸到了床头的中衣,一边套一边往床沿挪:“赵阁老找我,我去一趟。”
“这个时辰……”
顾氏的声音拖了半截,没往下说。
她跟张居正成婚十几年,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张居正在翰林院坐冷板凳的时候,半夜被叫起来她会发脾气;
后来进了内阁,这种事渐渐多了,她也学会了不多问。
但今晚不一样。
顾氏认识赵福,那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没有天塌下来的事,不会后半夜登门。
她没再躺着,翻身下床,摸黑去找张居正的外袍。
“我来。”
张居正站在床边系中衣的带子,手指在暗处动作利索。
顾氏摸到衣架上的外袍,抖开,从身后给他披上。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停了一息,指尖微微收紧。
张居正感觉到了。
他没回头,只是伸手在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拍了拍,拍了两下。
“不用等我。”
顾氏把外袍的衣襟替他拢好,手在他腰间系带子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指头在暗处短暂地交握了一下。
“灶上有粥,我让梨花热着。”
张居正没接这话,推门出去了。
老周头在廊下候着,灯笼举得高高的。
张居正大步往外走,老周头跟在后面小跑,脚步在青砖地上踢踢踏踏地响。
赵福在前院门口等着,身后停了一顶两人抬的小轿。
张居正看了那轿子一眼。
赵云甫把轿子都派来了,连让他自己备车的工夫都不想耽误。
“出什么事了?”张居正边走边问,声音压得低。
赵福侧身让路,语气恭谨但快:“老爷没跟小的细说,只吩咐务必请张阁老即刻过府。”
张居正盯了赵福一眼。
赵福的脸在灯笼底下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张脸张居正太熟了,赵福这个人平时多圆滑一个人,能让他绷成这样的事—
—
张居正没再问,弯腰钻进轿子。
轿子起来的时候,张居正靠在轿壁上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几天的朝局——朝鲜那边戚继光和倭寇还在僵持,殷正茂在播州盯着杨烈,一条鞭法在福建推行受阻但还没到炸锅的地步……
轿子在赵府门前停下的时候,张居正掀帘子出来,一眼就看见赵府前院的灯火通明。
正厅、偏厅、廊下,都亮着。
这不是商议事情的架势。
这是应急的架势。
赵福引着他进了正厅。
张居正跨过门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赵宁站在桌案后面,没坐。
桌上摊着一封信,旁边搁着两个空信筒,火漆碎片散在桌面上。
赵宁穿着外袍,腰带系得整齐,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眼底有一层深重的倦色——这个人已经醒了一阵子了。
“叔大,坐。”
赵宁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旁边的椅子。
张居正没急着坐,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看了一眼,抬头:“泉州?”
赵宁把信纸推过来。
张居正拿起来看,一目三行,越看越慢。
看到最后那句“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本国利益”的时候,他拿信的手停住了。
厅里安静了几息。
张居正把信纸放回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搁着,没说话。
赵宁开口了,声音很平:“三天前的消息。泉州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我已经给戚继光和李成梁各发了一道手令,八百里加急。”
张居正抬眼看他。
赵宁的眼神落在他脸上,灯火映在瞳孔里,亮得有些锐。
“叔大,弗郎机人没走礼部,没去广州,直接堵了泉州外港。三条船,一百多个火铳兵。”
张居正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宁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
“咱们的泉州驻军,大部分跟着戚继光去了朝鲜。”
廊外的风灯被一阵穿堂风吹得猛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反复了好几遍。